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对你而言,没有变数!(1/1)

话音未落,吕阳已经劈出了第一刀。刀光所向,一切颜色都化作了黑白,泾渭分明,阴阳二分,结果却是在初圣的面前撞了个头破血流。“轰隆!”初圣没有说话,一掌拍落,直接将刀光打了个粉碎,...穹顶之下,死寂的阴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疯狂扩散,一寸寸吞没剑君周身流转的璀璨光纹。那原本由真蘧庐亲手镌刻、层层叠叠烙印于她肌理与元神之上的天道符箓,此刻正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崩裂声,仿佛冰面在重压下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出幽暗如渊的冷光,那是末劫意识初生即已通晓的湮灭法则。剑君的眉心处,祖龙元神所化的玉色光核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似被无形巨手攥紧、揉捏。她唇角缓缓溢出一线银白血丝,却未擦拭,只是将双眸阖得更紧,睫毛轻颤如濒死蝶翼。识海之中,那青年身影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脚下踩着的不是虚空,而是命运长河本身——整条奔涌不息的洪流,在他足底竟凝滞成镜面,倒映出亿万未来碎片,而每一片碎片里,皆无她功成之相。“你……不该醒来。”剑君声音低哑,却非质问,而是陈述。她忽然明白,所谓“迟延诞生”,并非时间错乱,而是因果倒置——末劫本该在化神渡劫时才凝出灵智,可如今它提前苏醒,只因有双眼睛早已在时光上游静静注视着这一幕。那目光不属于真蘧庐,不属于住旒仙,甚至不属于初圣。那是太源仙的目光,是吕阳的目光,是隔着无数纪元、以整座光海为棋盘落下的定式一子。青年歪了歪头,纯然好奇:“‘不该’?这词很有趣。谁定的‘该’?”他指尖微抬,一缕灰雾缠绕其上,雾中浮现出苍昊挥袖引动气数、万法结印推演法理、都玄诵咒镇压地脉的画面,“他们很努力。可努力……能改命么?”话音未落,那灰雾骤然炸开,苍昊袖口裂开一道细痕,万法指节迸出血珠,都玄喉间泛起青紫——三人同时闷哼,动作齐齐一顿。真蘧庐脸色铁青。他猛然掐诀,背后浮现出九重琉璃宝塔虚影,每一层塔身皆铭刻着“敬神”二字,塔尖直指青年眉心。可那宝塔尚未完全凝实,青年已轻轻一笑:“敬神?神在何处?”笑声落处,九重宝塔轰然坍缩,化作点点金屑,飘散于时光乱流之中。“原来如此……”真蘧庐瞳孔骤缩,终于彻悟,“你不是末劫之灵,你是‘均’留下的后门。”——前古道祖【均】,那位以伟力强行扭转光海时空、将未来拖回过去的至高存在。祂并未真正陨灭,而是将自身一缕道痕,悄然种入末劫本源,如同埋下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只待某日,当化神们倾尽所有试图驾驭末劫之时,这颗种子便借势破土,以众生执念为壤,以大道反噬为雨,长成参天巨木。青年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似笑非笑:“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均’的后门,也是‘均’的祭品。”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滴墨色水珠凭空凝成,“你看,这水珠里有没有你的倒影?”剑君下意识凝神望去。水珠表面波光微漾,映出她此刻容颜:朱唇苍白,眉峰染霜,眼尾却有一抹未褪尽的、近乎妖异的绯红。可就在她目光聚焦的刹那,水珠内她的倒影竟缓缓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你……”剑君心头剧震。青年却已收手,水珠无声碎裂:“我即是你,你即是我。末劫是毁灭,是修正。而修正的对象……从来都是你。”话音未落,剑君识海轰然剧震!她看见自己年少时救下的第一个孤儿,那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是不是神仙?”——画面倏忽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百年后,同一张脸沟壑纵横,枯瘦如柴,临终前浑浊的眼珠里最后一丝光熄灭前,喃喃吐出三个字:“……骗子。”她看见自己初立【天道】时,万界修士叩首如潮,称颂“情之一道,可补天缺”——转瞬之间,那些叩首者化作白骨累累,骷髅空洞的眼窝里,两簇幽火摇曳,齐声诵念:“天道不仁,以我等为刍狗。”她看见自己闭关千年破境而出,家乡早已沧海桑田,唯余一座荒冢孤碑,碑文被风雨蚀刻得模糊不清,唯有最底下一行小字尚可辨认:“……此女无情,故长生。”“够了!”剑君厉喝,识海掀起滔天风暴,欲将幻象尽数碾碎。可那青年只是静静伫立,任风暴呼啸而过,衣角都不曾拂动分毫。“这些不是幻象。”青年语气平淡,“是你亲手写就的史书。你修情丝,欲以情撼天;可情之所至,恨亦随之。你救一人,便有千人因你而死;你立一道,便有万界因你而绝。所谓‘天道’,不过是把所有因果,都钉死在你自己脊梁上。”剑君身躯猛然一晃,七窍缓缓渗出血线。她忽然想起初圣曾说过的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一‘一’,从来不在天数里,而在人心中。”——可若人心早已被岁月磨成齑粉,那一‘一’,又该寄于何处?就在此时,穹顶之外,一声清越龙吟撕裂阴云!只见一道赤金火光自北海深渊暴射而起,火中盘踞着一条千丈巨龙,鳞甲残破,龙角断裂,右爪空空如也——正是被真蘧庐强行分割元神、又被剑君吞纳炼化的祖龙残躯!此刻它竟挣脱束缚,不顾一切撞向那青年!“吼——!”龙吟裹挟着亘古悲愤,龙首狠狠撞入青年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仿佛琉璃杯坠地。青年胸前浮现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灰蒙蒙的混沌本源。而祖龙残躯则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赤金光点,如一场盛大而凄烈的雪。青年低头看了看胸前裂痕,又抬眼望向剑君,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它很疼。”剑君浑身剧震,泪水终于无声滑落。那泪珠坠地瞬间,竟凝成一枚剔透水晶,内里封存着幼时她赠予孤儿的一枚糖纸,糖纸已被岁月浸染成琥珀色,却依旧透着微光。“原来……”剑君声音哽咽,“你连它的痛都懂。”青年微微颔首:“我懂一切被遗忘的痛。”他忽然抬手,指向剑君眉心,“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当年你立誓要‘让天地生情’,可情之一字,从来不是单向施予。它需要回应,需要共鸣,需要……另一颗跳动的心。”话音未落,他身影倏然淡化,化作一缕灰雾钻入剑君眉心祖龙元神之中。那枚玉色光核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紧接着,金芒之中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绯色——那是情丝的本源颜色,却比剑君所修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来自鸿蒙初判之时。剑君猛地睁开双眼。这一次,她眼中再无冰寒漠然,亦无炽烈执念,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静。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自己左胸——那里,一颗心脏正以久违的、鲜活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沉稳搏动。“原来……”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情丝之道,从来不是向外索求,而是向内点燃。”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刻意经营,不再浓情蜜意,只是寻常女子展露的、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的浅笑。可就在这笑容绽放的刹那,整个穹顶空间骤然静止!连翻涌的末劫阴云都凝固成铅灰色的雕塑,住旒仙掐诀的手僵在半空,苍昊额角青筋暴起却无法落下第二道印决,万法口中未及吐出的咒言卡在喉间,都玄脚下一寸未移。唯有剑君的身影,在静止的世界里缓缓升腾。她周身不再有耀眼光纹,也不再有滔天威压,只有一缕缕纤细如发的绯色丝线自她指尖垂落,无声无息,却穿透了时光壁垒,跨越了命运长河,轻轻缠绕上真蘧庐手腕、住旒仙眉心、苍昊丹田、万法识海、都玄心口……最后,其中一根最长的丝线,悠悠荡荡,穿过层层云霭,落向北海之滨,精准系在吕阳左手小指之上。吕阳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他垂眸看着那抹绯色,神色未变,可一直握在手中的【神禄天命书】却突然自行翻开,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最后一页。空白的纸页上,一行墨迹正缓缓洇开,字迹清隽,力透纸背:【情之一字,始于心动,终于共生。】【汝执念太深,故不见己心。】【今借末劫为薪,焚尽旧我,方见新火。】【——均留】吕阳久久凝视,忽而低笑出声。笑声未歇,他指尖轻弹,一缕青烟自书页腾起,袅袅升空,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青鸾清鸣一声,双翅展开,羽翼边缘燃起幽蓝火焰,火焰所过之处,凝固的时光壁垒如薄冰遇阳,簌簌剥落。“有意思。”吕阳抬头,目光穿透云霭,直抵穹顶,“原来‘均’的后手,从来不是毁灭,而是……点灯。”穹顶之上,剑君已彻底化作一道绯色流光。她不再吞噬末劫,亦不抗拒侵蚀,只是张开双臂,任由那灰暗阴云温柔包裹。而随着她每一次呼吸,阴云中便有无数细碎光点被唤醒,如萤火升空,如星屑返巢——那是被末劫抹去的生灵记忆,是消散的执念碎片,是亿万年来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爱与恨、悔与愿。真蘧庐怔怔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于山野间见过萤火虫。那时他蹲在溪边,看它们明明灭灭,以为那是天地间最微小的火种。如今方才懂得,再微弱的光,只要彼此呼应,终能照亮整片黑夜。“这才是……真正的天道。”他喃喃道,声音几不可闻。而就在这一刻,剑君识海深处,那青年身影最后一次浮现。他对着剑君微微躬身,姿态谦恭如弟子,随后身影如朝露般消散,唯余一句低语,在她心湖激起圈圈涟漪:“老师,课毕。”剑君合眸,再睁眼时,眸中已无青年,无末劫,无天道,唯有一片浩瀚星海徐徐旋转。星海中央,一点绯色如初生朝阳,静静燃烧。她抬手,轻轻一握。轰——!整座穹顶轰然坍塌,却无半点尘埃飞扬。崩塌的不是空间,而是桎梏——是化神们用亿万年光阴筑起的“理所当然”,是道祖们视为铁律的“天地至公”,是所有人习以为常的“命运既定”。光海时代,自此终结。新的纪元,并非始于雷霆万钧的开辟,而是始于一声悠长叹息,一滴温热泪水,以及一颗终于重新学会跳动的心。吕阳收回目光,指尖拂过【神禄天命书】上那行墨迹,书页随之合拢。他转身离去,玄袍下摆在云霭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身后,北海波涛渐次平息,浪尖上浮起一枚晶莹水珠,珠内封存着半片糖纸,糖纸映着天光,折射出七彩微芒。二月七日,大雪纷飞。紫霄宫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在雪中叮咚作响,声如清磬,余韵悠长。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