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私人医院被五大家族以巨资清场包下。
五家的保镖队伍几乎人人带伤,或轻或重。
万盈月身边那支曾令人生畏的精锐保镖,经此一役,也折损近半,如今只剩三十余人。
此刻,医院区域负责守卫警戒的,主要由胜家麾下的雇佣兵负责。
苏烨的病房门前,一名雇佣兵队长正在向众人转述刚刚出来的主治医生的话:
“苏烨少爷身体各项生理指标均正常,生理机能完好。但他对任何应激反应测试都没有回应,无论是主动提问、光线刺激,甚至轻微的痛感测试,都没有自主反应。
医生说无法通过常规医疗手段唤醒,只能去找给他施法的南洋巫师。”
万鲍听完,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凝重:“南洋巫术……以前只在父亲和姑姑的口中听过,说这东西邪门得很,能操控人心、磨灭神智,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更棘手。”
荣唯宝习惯性地呛他一句:“能有你年轻时干的那些事邪门?”
孟艳芝瞪了两人一眼,“别贫嘴了。小清和阿邦夫妻俩刚去寻南洋巫师了。”
她说的正是荣清与徐邦,徐邦常年辗转于世界各地收购古董、探寻古墓,更是对一些千奇百怪各种民俗感兴趣,也许能有门路。
万盈月站在病房外大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
苏烨安静地半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一些监护仪器。
他的面容与苏妄有五分相似,眉宇间更加成熟。
可记忆中那位总是温文尔雅、含笑耐心的烨大哥,此刻却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过于完美的俊逸皮囊,空洞地安置在那里,了无生气。
苏妄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先是在大哥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视线便不由自主地移回身前万盈月的侧影上。
叶天阔走到苏妄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会有办法的。”
胜金棠:“祖赫对南洋这边的人脉和暗线最熟,等她到了,或许能有转机。”
就在这时,吊儿郎当靠在墙边的荣祖耀,嘴比脑子快地插话道:“要我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拷问宫宴亨那王八蛋!让他把解巫术的人交出来,不交就往死里整!看他还敢……”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荣祖耀反应过来,抬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糟了。
万小月对宫宴亨的恨意滔天,仇还没亲手报完,不能有忌惮啊!
万盈月依旧看着窗内的苏烨。
她忽然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先扫过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荣祖耀,最终落在苏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全程未发一言,转身便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步伐从容,背影挺直,气场凛冽得让人不敢靠近。
苏妄下意识要追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万鲍:“我去和囡囡谈谈。”
苏妄的脚步被钉在原地。
看着万鲍步履沉稳地朝着万盈月离开的方向跟去,再看着那道纤细却决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
那一瞬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她因为他隐瞒,不想理他。
他不是故意不说这件事,他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为她的绊脚石。
更不想让大哥,成为她复仇路上不得不妥协的砝码。
“阿妄……”叶天阔见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失焦,上前一步,低声想安慰几句。
苏妄却抬手,制止了对方后面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方才的波动,恢复成一贯冰冷的淡漠。
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满脸写着“我错了”的荣祖耀身上。
“祖耀,有些话,想了,也该烂在肚子里。”
荣祖耀对上苏妄那双漆黑沉寂、不见底的眼眸时,头皮一麻:“sorry,妄哥,不然你打打我消消气。”说着,还主动凑上前,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苏妄却只是缓缓转向孟艳芝与荣唯宝,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淡地说了声“失陪”,便转身朝着与万盈月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孤冷,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层淡漠的伪装之下。
*
万盈月疾步在走廊里行走,走廊两侧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