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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世界之巅 染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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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过了零点,太平洋时间到了9月3日。

维他岛上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这次的喧闹,主要集中在岛屿四个补给点的周围。

当然,补给点从来不是安全区。

赛事章程里没有哪一条赋予了它“不可交战”的地位——那扇厚重的金属滑动门只认失卡状态,红灯亮着就让你进去领新卡。

至于你是自己走进去的,还是被打进去的,又或者是爬进去的,它一概不关心。

而此刻,四个补给点里的每一个,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血腥味的蜂巢。

蜂巢里的蜜,是积分。

那些在前半夜疯狂刷分的参赛者,此刻大多集中在补给点附近——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困局。

刷分需要两个不同组别的参赛者配合:A交卡给b,A回补给点领新卡,回来再交给b。

这意味着A必须反复出入补给点,而b则要守在附近等待。

两人的位置因此被牢牢钉死在了补给点周围。

离得越近,效率越高。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一群被蜜糖黏住了翅膀的蜜蜂,嗡嗡地在补给点附近盘旋,以为自己是聪明的采蜜者,却不知道猎人的眼睛早已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有些人比预料中的更没有耐心。

凌晨零点十一分,岛屿东北部补给点外围。

一支四人小队从密林深处悄然逼近。

他们的阵型是经典的“三一”配置——三人正面推进,一人侧翼迂回,负责在对方被正面火力吸引时切断退路。

他们的目标,是补给点东侧一块岩石后面那两个正在交头接耳的身影。

那两人一个来自土耳其,一个来自埃及。

几个小时前,他们在补给点里相遇,开始了简单粗暴的刷分合作。

到午夜时分,土耳其人的积分已经飙到了六百七十分。

埃及人没有分,或者说他的分一直在零到十两个数字之间反复横跳。

因为他们没有团队,所以没有办法交换刷分。

埃及人只是单纯贡献分数的人。

因为土耳其人提出用可观的金钱买他的分,埃及人知道自己没有可能夺得前十,而土耳其人给的价钱都快赶上第十名的奖金了,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而在积分榜上,土耳其人的排名现在是第十一。

一个晚上,从默默无闻的垫底选手,爬到了几乎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然后,他们就成了靶子。

四人小队的领头人是一个澳大利亚武者,代号“荒野”,四十二岁,满脸络腮胡,体格壮硕如野牛,他曾在澳军特种部队服役十二年,退役后混迹于大洋洲的地下格斗圈,以一对铁拳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战术纪律着称。

他举起右手,握拳——停。

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右侧——侧翼迂回。

竖起拇指——准备。

三个手势,无声无息,但四个人的身体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行军到突击的状态切换。

然后他攥紧拳头,往前一推……

“上!”

……

同样的场景,在岛屿的其他三个补给点周围,几乎同时上演。

西南部补给点的外围,一支三人小队正在对一对刷分的北欧搭档进行围猎。

北欧人发现了偷袭者,却没有跑——六百多分的积分让他们产生了某种“不能丢”的执念,选择了背靠背迎战。

西北部补给点附近,五个来自南亚的武者组成了一支松散但凶悍的临时联盟,他们的目标是一群在补给点旁边扎了“营”的中东刷分者——四个沙特人加两个阿联酋人,六个人轮流刷分,效率高到令人发指,其中一个沙特武者的积分已经突破了八百分。

八百分。

这个数字让南亚联盟里一个矮壮的孟加拉武者舔了舔嘴唇,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八百分……”他用孟加拉语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举起手里的铁棍,率先冲了出去。

东南部补给点的情况最为混乱——那里同时聚集了三拨人,两拨是来刷分的,一拨是来抢分的。

三拨人在补给点外围的地带撞了个正着,谁也没料到对方会在那里出现,短暂的错愕之后,混战直接爆发。

……

战斗比以前更加激烈。

这一点,从第一个死者出现之前,就已经显露无遗。

原因很简单——以前的战斗,输赢不过是十分二十分的事。

输了大不了去补给点领张新卡,从头再来,心疼不了一秒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一个人的积分是六百分、七百分、甚至八百分的时候,那张金属卡片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舍弃的数字”了。

那是整整一个夜晚的劳动成果。

是一遍遍出入补给点、一遍遍领卡交卡、一遍遍提心吊胆地等待对方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是所有这些焦虑和疲劳凝结成的数字。

放弃它?

不可能。

而抢夺者这边,同样不可能轻易松口。

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消耗了体力和内劲、组织了小队冒着被反杀的可能发起攻击——如果空手而归,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参加比赛。

所以双方都拼了命。

防守方死守不退,抢夺方死咬不放。

而且,单打独斗的情况也变得少了。

大家都是三五成群。

就算是以个人名义报名的参赛者,在经历了第一天夜的混乱和第二天白天的观察之后,也几乎都选择了与他人组成临时同盟,抱团行动。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座岛上,落单等于送菜。

那些坚持独行的宗师,要么是真正的绝顶高手,要么是还没吃够亏的愣头青。

前者凤毛麟角,后者已经在第一天夜里付出了代价。

所以当战斗爆发时,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单挑,而是团队对团队的碰撞。

一旦开打,就是团战。

阵型、配合、掩护、策应、撤退路线的预先规划——这些在第一天夜里几乎不存在的战术要素,在第二个夜晚被各支小队迅速学习和应用。

学得快的,活下来了。

学得慢的……也活下来了,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且,战斗不会因为一方的落败而结束。

这是第二个夜晚最残酷的特征。

一支小队历经苦战,终于击败了防守方,抢到了积分卡……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新的“高分者”。

而在维他岛的夜色里,永远有另一双、另一双、又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抢到积分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在胸腔里发酵,下一波攻击就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涌来了。

甚至于,多方混战。

三支小队同时盯上了同一组刷分者,在补给点外围的密林里撞了个满怀……

谁也不肯让,谁也不愿退,短暂的互相评估之后,三支小队同时出手,一场真正的、毫无规则可言的多方混战在补给点边缘炸开了锅。

内劲的气浪在密林中横冲直撞,树干被拦腰击断,藤蔓被劲风撕成碎片,地面上的腐殖土被翻起来又拍下去,混合着血腥味和汗味,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泥浆。

没有人知道谁在打谁。

在那种程度的混乱里,连“敌我”的界限都模糊了——你的盟友可能在一秒前还在帮你牵制对手,下一秒就被一支从侧翼杀出来的第三方力量冲散,而你根本来不及确认他去了哪里,因为你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新的、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五常的官方代表队伍,没有参与。

他们不急。

他们像一群蹲在山顶的鹰,冷眼俯瞰着山脚下狼群和野狗的混战,既不介入,也不干涉——只是观察。

观察谁暴露了底牌,谁消耗了多少内劲,谁的伤势重不重,谁和谁之间的联盟更牢固、谁和谁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

这些情报,在接下来的八天里,都是无价的。

所以当第二个夜晚的战斗在补给点周围此起彼伏地爆发时,五常的代表队伍:

美国的“铁砧”科尔·斯特里克兰和他的四个队友;

俄国的“暴熊”伊万诺夫和“寒冰”科兹洛夫与另外三人;

英国的皇家骑士团;

法国的优雅五人组;

华夏的龙之队。

都安静地待在他们各自选定的藏身之处,闭目调息,充耳不闻。

他们在等。

等尘土落定。

等那些被“养肥”了的猪,和那些为了抢猪而互相撕咬的狼,把彼此的牙都崩断了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

而这种情况下的战斗,就没有那么容易善了了。

第一个死者出现在凌晨零点三十七分。

岛屿东北部补给点东侧,那片被热带藤蔓覆盖的岩石区。

澳大利亚武者“荒野”带领的四人小队,对土耳其和埃及的刷分小组发起了突袭。

战斗持续了大约四分钟。

前两分钟,土耳其人和埃及人依靠地形优势和充沛的内劲储备,勉强挡住了四人小队的轮番冲击。

土耳其人的功夫偏刚猛,一柄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埃及人则擅长用腿法在中距离控制空间,两人的配合虽然算不上默契,但在“保命”这个唯一目标的驱动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但第三分钟,埃及人的右腿被澳大利亚人的一记低扫踢断了膝盖。

他倒下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膝盖,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土耳其人的防线在失去侧翼掩护的瞬间就崩了。

澳大利亚人的一记重拳轰在了他的弯刀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另一名小队成员从侧面欺身而入,一掌拍在了土耳其人的后背上——内劲透体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翻了个个儿。

土耳其人跪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澳大利亚人走上前,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了那枚金属卡片。

六百七十分。

他低头扫了一眼数字,嘴角咧开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然后他站直身子,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撤”。

但他的手势刚做了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跪在地上的土耳其人动了。

不是投降的动,不是求饶的动。

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所有理智和求生本能全部烧成灰烬之后、只剩下一口气的——反扑。

土耳其人从地上弹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气机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变化。

原本已经枯竭的内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丹田深处爆发出一股滚烫的、近乎癫狂的力量——那是燃烧精血换来的最后之力。

他的速度快到了连宗师级的反应都难以捕捉的程度。

澳大利亚人只看到了一道黑影从地面弹起,然后胸口就挨了一掌。

那一掌的位置极其精准——左胸,心脏偏上方三寸。

内劲从掌心透入,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直接砸在了他的心脉上。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那是心脉断裂的声音。

澳大利亚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台突然断了电的机器。

他手里攥着的那枚积分卡从指缝间滑落,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叮”的一声落在了岩石上。

六百七十分。

澳大利亚人“荒野”——四十二岁,前澳军特种部队成员,地下格斗圈的老手……

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后脑勺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已经涣散了。

胸口没有了起伏。

土耳其人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嘴里还在不断涌出血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指尖发黑,是燃烧精血后的反噬。

然后他也倒了。

不是被打倒的,是力竭了。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整个人侧倒在了岩石旁边,距离澳大利亚人的尸体不到一米远。

他还活着,但气若游丝。

澳大利亚人带来的另外三名小队成员,在他们的队长倒下的那一瞬间,全部僵在了原地。

那种僵不是恐惧——是震惊。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队长,看着他睁着的、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他胸口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紫的掌印……

然后三个人同时看向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土耳其人。

一个队员冲上去,一脚踢开了土耳其人身边散落的弯刀,然后蹲下去查看他的气息——还活着。

另一个队员掏出终端设备,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

第三个队员走到了队长身边,蹲下去,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他停了两秒。

然后缓缓收回了手指,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密林里,那两个字清晰得像两声丧钟。

三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其中一个骂了一句脏话,用脚踹了一下旁边的岩石,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那个踢开弯刀的队员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那枚积分卡,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土耳其人——他还活着,急需救治,但此刻他们三个人的状态,已经不足以再承担任何战斗风险了。

“……拿上卡。”他对那个摇头的队员说,声音沙哑,“新神会的救援自然会来接他。”

他指了指土耳其人。

然后指了指他们队长的尸体。

“……他不用了。”

……

那枚带着血迹的积分卡被捡起来的时候。

六百七十分。

一个人用命换来的分数,在另一个人的手里,变成了冰冷的数字。

赛事章程规定——参赛者死亡,其积分卡失效,积分清零。

所以澳大利亚人的死,意味着他的六百七十分从积分榜上消失了。

而土耳其人虽然活着,但他的伤势——燃烧精血换来的最后之力,代价是经脉系统的严重损伤,几乎不可能在比赛期间恢复。

紧急救援直升机在接到呼叫后五分钟内抵达,将土耳其人运出了维他岛。

他将被送往了新神会在神之岛上的医疗中心——和所有重伤退赛的参赛者一样,在那里接受紧急治疗,等待比赛结束后统一安排撤离。

他活了下来。

但他的武道生涯,大概到此为止了。

燃烧精血的代价,是经脉的永久性损伤。

即便华佗在世,也不可能让那些被烧成灰烬的经脉重新生长。

一个宗师,就这样从世界的武道版图上,被抹去了。

不是死,是比死更残忍的——废。

……

而那个澳大利亚人,不是当晚死的唯一一个。

凌晨一点十四分,岛屿西北部补给点外围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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