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对吧!”王烟越说越来劲,“而且你知道吗,我跟他聊了几句,说我们要办单身派对,他就推荐了一个农家乐,说环境特别好,清净,适合我们这种姐妹聚会。”
“我昨天还特意去看了一眼,哇,真的超好!有个大院子,能烧烤,还有KTV房,旁边就是果园,老板说可以随便摘。”
“对了,那地方还是秦教授朋友开的呢,哎,大学老师就是好,社会地位高……”
林深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但谭卿鸿注意到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又白了几分。
“所以我就订那儿了!”王烟欢天喜地地总结,“周六下午如果你有空的话记得来啊,地址我发你。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好。”林深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了,映出她自己的脸,看不清表情。
谭卿鸿站在旁边,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深才说,“卿鸿,你喜欢玩恐怖游戏吗?”
谭卿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比较惜命。”
林深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王烟发来的地址,目光在上面停了好久。
“那如果,我非去不可呢?”
谭卿鸿站在她旁边,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她跟了林深这么久,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谭卿鸿斟酌着措辞。
“我不知道那个什么教授是何方神圣,”她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些,
“但是,如果是和李先生有关的事,我觉得……可能不太好。”
谭卿鸿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林深懂。
谭卿鸿是个很好的员工,下属,合作伙伴,一切以林深个人意愿为优先。
能让她说出“不太好”这三个字,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重的提醒。
林深没说话。
林深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
她决定再想想。
别到时候没帮上忙,反而还添乱。
境外势力什么的。
下班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林深和谭卿鸿换了拖鞋。
谭卿鸿往厨房走,去开冰箱。
林深拿了一包有小鱼干,小虾干和藻类组合成的鱼粮去喂鲤鱼王。
本来还有面包虫的,但是林深怕那玩意儿,就没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晚饭吃什么。
“番茄鸡蛋盖浇饭?”谭卿鸿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林深拿着塑料夹子,逗着越发肥美的鲤鱼王,想了想,说。“行。盖浇面也行。”
做盖浇饭还得起锅做饭,麻烦点。
“昨天吃的面。”
“那就盖浇饭也行。”
谭卿鸿没说话,但林深听见冰箱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是准备洗番茄了。
门铃响了。
林深转身,把鱼粮放旁边架子上,谭卿鸿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滴着水。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个点,谁会来?
林深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正歪着头看着门口。
他穿着一件骚包的亮橙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那张脸上挂着的笑容,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林深拉开门。
“Surprise!”韩纪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脸,“好久不见啊学妹!”
他跨进来,换了拖鞋,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塑料袋里露出几个饭盒的边角,还有一个蛋糕盒子,粉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水果,橙子和草莓的香味混在一起,从袋口飘出来。
林深笑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这不好久没见了嘛,路过,顺道来看看你。”他把蛋糕盒子举到林深面前,丝带在她眼前晃了晃,“给你带了点——哎?卿鸿姐也在?”
他探头看见厨房里的谭卿鸿,挥了挥手,“正好正好,人多好吃点。”
又左右转了转,“哎,那破狗呢,怎么没看到,你们给炖狗肉煲了?”
林深嘴角抽抽,“丢婚房了。”
那里地儿大,偌大的空间,肥狗玩疯了。
林深干脆就把狗暂时扔那儿了。
谭卿鸿没回头,手上剁番茄,“你吃了没?”
看着韩纪自来熟地把东西一样样往厨房岛台上搬,“还没呢,这不想着正好是饭点,过来蹭个饭,你们本来打算吃啥就做啥,给我弄一份就行。”
蛋糕盒、饭盒、水果、还有一袋不知道什么的零食,摆了一桌。
他一边搬一边念叨:“这个蛋糕是那家新开的,排队排了半小时呢,你尝尝。这个卤味是美味家招牌,我特意绕路去买的。还有这个——”
他转过身,看见林深还站在那儿没动,愣了一下。“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林深摇摇头,“不欢迎谁也不会不欢迎你。”
韩纪瞬间就眉开眼笑。
因为韩纪的临时加入,简餐就变成了家常菜。
谭卿鸿从冰箱里又翻出一块腊肠、两根排骨和半截莲藕,锅碗瓢盆的声响比刚才热闹了许多。
韩纪挽着袖子在水池边洗葱剥蒜,嘴里还哼着改编版的网络神曲,“大王叫我来巡山,嘿,我把人间转一转,嘿……”
林深坐在餐桌边拆卤味。
塑料袋解开,卤香扑鼻——猪耳朵、猪心、猪蹄膀,三样拼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饭盒里,切得厚薄均匀,酱色油亮,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细的葱花。
是典型的浓油赤酱。
林深拿了个盘子,把三个卤味摆盘子里。
其实也不多,加起来估摸着不到两斤。
厨房那边两个人忙活速度是很快的。
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洋葱边拉边喝,还有一个莲藕排骨汤。
用高压锅压的,上气15分钟就好了。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三菜一汤也是很丰盛的了。
韩纪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片猪耳朵,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嗯——这个好!脆的!”
他又夹了一片,这回蘸了点醋碟,嚼得更响了,“你们尝尝,这家的卤味真不错,猪耳朵切得薄,口感正好。”
林深和谭卿鸿也觉得挺好吃。
除了那个蹄髈的皮,林深觉得点肥,夹了一筷子就没再碰了。
韩纪吭哧吭哧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一碗饭见底了,他又去添了半碗,回来的时候筷子已经在手里攥好了,就等着坐下继续扫荡那盘洋葱炒腊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