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了两口,他忽然放慢了速度,嚼着嚼着,抬头看了林深一眼。
“哎,学妹,你这阵子有空不?”
深正在夹腊肠,筷子顿了一下。她没抬头,把腊肠塞进嘴里,目光微微闪了闪。
“怎么忽然问这个?”
腊肠是她自己做的,晒得有点干了,吃起来是很有嚼劲的口感。
“也没什么,”韩纪耸耸肩,又往嘴里塞了一片猪耳朵,嚼得咯吱响,“就是我一个朋友,搞了个工作室,想进娱乐圈玩玩儿。但是没什么经验,两眼一抹黑那种。”
他顿了顿,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你方便的话,去教教呗。就当带带徒弟,指点指点。”
林深给自己饭上盖了一勺子番茄鸡蛋,没接话。
韩纪又含含糊糊地继续说:“学妹你放心,也不让你白忙活。那家伙——”
他压低了声音,“是那方面一把手的老领导的孙子。以后你们公司宣传啊、合作啊,上报什么项目啊,都可以找他。关系嘛,都是处出来的。”
林深把米饭和番茄炒蛋搅和在一起,“行啊,到时候我安排下,叫几个人过去。”
韩纪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林深冲着谭卿鸿道,“这个莲藕还挺好吃的,明天炒着吃?”
谭卿鸿点头,“行,那我明天弄个干锅莲藕炒鸡。”
林深盛了一碗排骨莲藕汤,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
汤还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啃骨头。
排骨炖得烂,骨头和肉已经分开了,她用筷子一拨,肉就掉进碗里,又夹起来送进嘴。
韩纪看着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个,韩纪。”林深把啃完的骨头放在碟子里,又夹了一块莲藕。
“嗯?”
“我朋友这半个月结婚。”她嚼着莲藕,“看婚礼现场的时候,遇到了个人。”
韩纪问,“谁啊?”
林深放下筷子,看着韩纪的眼睛。
“秦致远。”
韩纪的汤碗停在嘴边。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过了几秒,他慢慢把碗放下,
动作很轻,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秦致远?”
“秦致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嗯。”林深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放在桌上,“我朋友在婚庆公司碰到的,说那家婚庆公司是秦致远朋友开的。”
“对了,她还说要办个单身派对,结果巧了,到了地方地方,也是秦致远朋友的。”
谭卿鸿一直安静地喝汤,这会儿抬起头,目光在韩纪和林深之间转了一圈,又低下头去。
“你打算去?”韩纪问。
“还没想好。”林深说,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韩纪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蹄髈皮,塞进嘴里嚼着。
那皮确实肥,但他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嚼一件需要花时间处理的事情。
“那个,学妹啊……那个单身派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搞的,反正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去凑凑热闹。”
“反正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嘛,单身派对,多好玩啊!”
“好了,咱俩就别打哑谜了。”
林深抬起头看着韩纪,脸上似笑非笑的,“这里又没外人,你不累的慌。”
韩剧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林深说,“待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情况再具体跟你说下。”
她的声音压低了,故意做出一脸严肃的样子,“先说好,能私底下解决就私底下解决。那是我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别把人婚礼搞砸了。”
韩纪笑嘻嘻,“学妹你放心,保证露头就秒。”
“什么事儿都碍不了!”
深看着他。开口说:“要不我跟你过去吧。”
倒不是觉得自己处理这种事比韩纪有本事什么的。
主要是韩纪这家伙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不放心。
而且她总觉得,秦致远的目标好像一开始就是她。
虽然她至今为止,愣是没想明白,这秦致远咋就阴魂不散。
“别啊。”韩纪说,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去了,万一——”
“呸呸呸!没有万一。”
“你家那口子是什么德性,你清楚——”他压低了声音,龇牙咧嘴的表情,“到时候航子那家伙还不杀了我。”
林深失笑,“所以你就怕我乱跑,给我找了个活儿干?”
韩纪尴尬的笑笑,“也没有,就是顺便,顺便。”
“反正你别去。地址发我,我去看看。”
“行,”她最后说,“我把地址发你。”
也不知道李俊航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别让他担心了。
吃完了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三个人在客厅吃小蛋糕。
黑森林巧克力千层草莓蛋糕。
Buff叠满。
又香又甜,就是草莓有点酸。
林深不太爱吃奶油,但是谭卿鸿却很喜欢吃。
她一边吃,一边听林深和韩纪聊关于那个秦致远的事儿。
总结下来就是,林深的大学教授,后来辞职了,干风投。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滴,就成了境外间谍。
早就被盯上了,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对方却没了动静。
这会儿倒是又冒出来了。
谭卿鸿全当八卦听。
韩纪说着说着就歪了楼,“哎,当初这家伙的身份还没曝光的时候,航子那是一提到这家伙就上蹿下跳的,恨不得把人装麻袋沉塘那种。”
林深笑道,“不至于吧,有那么夸张。”
韩纪说,“你在学校上课,人在学校教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谭卿鸿接茬儿,“有道理,三十几岁的成熟男性,还是事业有成的文化咖,一般的大学生小姑娘还真遭不住。”
韩纪猛猛点头,“对,都说烈女怕缠郎嘛,那家伙以前老缠着你,一看就目的不单纯。”
虽然这个目的不单纯的,和那个目的不单纯有点不一样。
但谁知道有没有一箭双雕的想法呢。
林深哭笑不得。
然后想起了什么。
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个,张彩虹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