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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乐不思蜀”——克莱尔和格蕾丝

面对海因茨亲王的质疑，女帝仙妮丝平静回道：“据我所知，柯里昂陛下之所以插手，似乎是那位海贼王阁下的未婚妻，东域帝国的长公主格蕾丝唐殿下有关。

格蕾丝殿下找到了金翼之女，也就是艾菲因帝国的伊莎皇妃，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或默契。

这並不令人意外，格蕾丝殿下与伊莎皇妃，在早年便已相识，私交甚篤。

据说，格蕾丝殿下能够在东域帝国乃至大陆范围內，成功建立起后来享誉各国的烈焰红唇”奢侈品商行，其背后就有伊莎皇妃在资金、渠道与高端人脉上的鼎力相助。

她们之间存在著深厚的私人情谊与利益纽带。

更何况————先前，艾菲因在处理锡兰王国遗留问题时，那位海贼王雅恩修斯，確实提供了关键性的协助。

此次，格蕾丝殿下代表其未婚夫海贼王出面请託，伊莎皇妃从中斡旋，柯里昂陛下考虑到过往的交情与承诺，出手相助，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投桃报李，维繫盟友关係的必要之举。”

她的解释，將柯恩的行动归因於私人关係网络与盟友义务，听起来合情合理，符合贵族与统治者之间复杂的人际往来规则。

然而，女帝的最后一句话，却让这番解释的意味陡然加深，带上了冰冷的地缘战略考量：“况且，诸位心中都该清楚，无论是艾菲因帝国，还是我们中央帝国，亦或是东域帝国、南域帝国————这片大陆上真正的棋手，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终究是要站在对立面，进行最终博弈的。

与其等到那时再去面对一个消化了海族遗產的强大南域帝国，或是一个在混乱中不可控的庞大深海势力。

不如————早一步，利用合適的机会，去了解、观察，甚至在必要时————提前削弱、分化潜在对手的实力。

这次帮助海洋帝国建国，对艾菲因帝国而言，既偿还了旧日人情，维繫了盟友，又能在南方为南域帝国製造一个强大、统一且註定会与其死斗的敌人，分散其精力与资源。

同时还能近距离观察一个新兴海洋帝国的崛起模式与战爭潜力，也算是公私兼顾的布局。”

女帝的解释，既有人情往来的表面文章，又有冷酷现实的地缘算计，逻辑清晰，理由充分。

將柯恩看似“冒险树敌”的行为，解释为一种著眼长远、一石多鸟的战略投资。

议事厅內眾人，尤其是那些对柯恩行事风格有所了解的军方和情报官员，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並非一时衝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落子。这个解释，暂时打消了眾人心中最大的疑虑一柯恩柯里昂此举，並非毫无章法的四处树敌，而是有其內在的战略逻辑。

厅內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但权力的博弈永远不会停止。

短暂的沉默后，一直如同雕像般沉默的帝国贵族院首席，海森堡韦特海默，终於缓缓开口：“陛下对局势的分析与对皇夫殿下意图的解读，老臣以为，確有道理。

只是，陛下，两大帝国南域帝国与新生海洋帝国—之间爆发的全面战爭，其规模与惨烈程度，恐怕万年罕见。

而无尽之海————那片广袤蔚蓝之下，埋藏著多少未被发掘的上古遗蹟、失落文明，又蕴藏著多少令人垂涎的稀有矿產、魔法资源与生物宝藏————

以往，有鬆散但排外的海族大联盟，以及同样对深海虎视眈眈的南域帝国互相制衡、

共同把持。

我们中央帝国虽然强大，却也难以光明正大地大规模涉足、分润。

如今，这两头看门犬自己咬作一团，无暇他顾。

深海的门户，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向我们开了。

陛下，我们中央帝国，难道真的就满足於作壁上观”，眼睁睁看著这场盛宴开场却连一杯羹————都不去分吗”

海森堡的问题，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在场许多人眼中压抑的光芒。

尤其是那几位地方总督，“千流庭|总督托尔格钱伯斯手指轻轻捻动，仿佛在计算著远洋船队的利润。

“流火分区”总督加尔文弗瑞曼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无尽之海的某些特殊渔產与海生魔法植物，他可是垂涎许久了。

战爭，对於底层的士兵与平民是灾难，但对於高踞权力与財富顶端的这些人来说，永远是掠夺利益、扩张势力、填补国库与私囊的“最佳手段”。

一场远离本土、不用自己流血的战爭，更是千载难逢的“盛宴”。

女帝“坐山观虎斗”的决策固然稳妥，但也意味著可能错失趁乱攫取实际利益的良机。

面对海森堡毫不掩饰的试探，以及厅內骤然升起的、对財富与机遇的渴望氛围，女帝仙妮丝的脸上，並未露出任何意外或慍怒的神色。

仿佛早已预料到海森堡，或者说，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些贪婪势力，会有此一问。

女帝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先生，若贵族院，或是在座的哪位，对此有兴趣，有足够的人手、资源与————承担风险的觉悟。

自然可以私下里以民间、商会、探险协会或其他任何不直接与帝国官方掛鉤的名义，去组织力量，尝试涉足这场战爭。”

议事厅內的氛围陡然一变。

然而紧接著，仙妮丝又清晰地划下了界限：“但是，有一点必须明確——一旦暴露，一旦惹上麻烦，一旦与交战任何一方发生直接衝突，甚至被俘————

那么，帝国，我，以及中央帝国政府，將不会承认与这些私人行为有任何官方关联。

帝国不会为此提供外交庇护，不会出动军队救援，一切后果，需由行动者自行承担。

“我的意思，想必诸位都能明白。

对於这场战爭，帝国的官方立场是中立观察。

至於民间”的自发行为————帝国不予鼓励，亦不禁止，但绝不背书。

是去火中取栗，还是静观其变，诸位，自行斟酌，风险自担。”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活跃起来。

女帝陛下这番话，看似泼了冷水，实则————是鬆了一道关键的口子。

她明確表示了帝国官方不会直接下场参与掠夺，但默许甚至暗示了“民间势力”可以自行其是。

这等於是在不违背“作壁上观”的公开立场下，为帝国国內那些手握重金、蓄养私兵、渴望扩张的各方势力贵族院、大军阀、大商会、某些强大的地方总督乃至军方中想要“捞外快”的派系，开了一扇通往无尽宝藏的后门！

只要手脚乾净，偽装得当，不直接扯上帝国旗帜，那么深入战区，探索遗蹟，劫掠商船（偽装成海盗），甚至与某一方进行秘密的、骯脏的军火或资源交易————一切皆有可能！

巨大的利益前景，伴隨著相应的风险，如同一剂强烈的兴奋剂，注入了在场许多人的血管。

海森堡首席那刻板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几位地方总督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海因茨亲王眉头微蹙，似乎在评估军方某些人或势力可能藉此机会的利弊。

就连內阁首相海耶斯格伦，镜片后的目光也闪烁不定，显然在快速计算著这“默许”可能带来的財政收入、地方势力平衡以及潜在的治理麻烦。

每个人心中，那架关於权力与利益的天平，都开始朝著“冒险一搏”的方向，微微倾斜。

一场官方不参与、但各方私底下必將暗流汹涌、激烈角逐的“盛宴”，似乎已在女帝平静的话语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中央帝国这“五驾马车”，在“作壁上观”的统一旗帜下，其內部各股力量，已经迫不及待地打起了各自充满贪婪与算计的小算盘。

竭尽全力要在这场远方的战火中，为自己捞取最大的那一份好处！

端坐主位的仙妮丝克莱因女帝，將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维持著帝王的威严与超然。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眼前这幅“眾生相”，这幅在巨大利益诱惑面前，各方势力那压抑不住的本能躁动与各自为政的盘算图景，恰恰是她跟柯恩早已预料到的。

甚至可以说是精心引导、乐见其成的局面。

正如他们私下密谈时所推演的那般，当南域帝国与新生海洋帝国这两头巨兽在无尽之海殊死搏杀，搅动起滔天血浪与无尽財富的泡沫时。

中央帝国內部各方势力绝不可能真的安分守己，满足於做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那些盘踞地方的豪强，那些渴望军功与资源的军方派系，那些贪婪无度的古老贵族，那些嗅觉敏锐的大商会————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绝不可能放过这个趁火打劫、攫取利益、並试探帝国中枢容忍底线的绝佳机会。

他们一定会按捺不住，一定会蠢蠢欲动，一定会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將触角伸向那片沸腾的战区。

而这，正中仙妮丝与柯恩的下怀。

混乱，是观察者最好的舞台，也是清洗者最好的掩护。

他们正好可以趁著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这些平日里隱藏在帝国庞然大物阴影下、

心思各异的势力，主动跳出来，亮一亮他们的肌肉，晒一晒他们的底牌。

看看贵族院暗中蓄养了多少私军、掌握了多少条隱秘的走私与劫掠渠道。

看看军方內部哪些派系对海外冒险最积极，其独立行动能力与忠诚度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