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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戍卒巡弋的“规矩”,三人行进愈发缓慢,如同行走在巨大而诡异的蛛网边缘,每一步都需避开那无形的黏丝。
戴芙蓉的磷光粉末,在身后拖出一条断断续续、微弱如萤火虫的轨迹,标记着他们“来过”的证明,对抗着这片地域无声的自我修正与遗忘。
越是深入,周围景物的扭曲便愈发剧烈。
房屋不再是简单的模糊与清晰交替,而是开始呈现出荒诞的拼接。
一堵墙的上半部分是完好的青砖,下半部分却融化般流淌成浑浊的、倒映着不明影像的液状镜面。
街角的石碾,有时是沉重实在的,有时却薄如纸片,侧面看过去几乎是一条线,而线中又闪过几帧不属于此地的、快速变幻的光影。
空气中那股旧铜与枯萎花的味道里,铁锈般的腥甜气更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腐败、渗出。
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一个小型的、废弃的集市广场。
地面依旧是那种胶质的暗沉,但上面散落着更多静止的、形态扭曲的“东西”——翻倒的、没有实体的货架轮廓,几个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般、姿势怪异的灰败人影(或许是更早期的镜像残留),还有一些不断变幻着黯淡色彩的、意义不明的光斑。
广场的另一头,是那座“城主府”的镜像。
它比周围的建筑要“稳定”得多,轮廓清晰,是外界那座石堡的翻版,却又截然不同。
石墙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釉质般的青黑色光泽,仿佛被反复打磨上漆。
窗户是纯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也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是两个个方形的、吸收一切的空洞。
府门紧闭,门上没有兽首衔环,只有两个巨大的、凸起的、如同人眼形状的扭曲浮雕,漠然“注视”着广场。
杨十三郎的目光在城主府的门上停留一瞬,随即扫过整个广场。
没有戍卒巡逻的痕迹,那些散落的扭曲静物也死气沉沉。
但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合“规矩”。
这里是核心区域的边缘,理应有什么东西“看管”着。
“绕过去,”
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那两扇门上的眼睛,
“从左侧回廊的阴影走。”
左侧,有一排低矮的、像是回廊或马厩的残破镜像建筑,虽然同样扭曲不定,但能提供些许遮蔽。
三人调整方向,贴着广场边缘模糊的界线,向那排建筑靠近。
朱玉尤其小心,每一步都尽量踏在戴芙蓉标记过的、或杨十三郎踩实过的地方。
就在杨十三郎的前脚刚刚踏上一片相对坚实、颜色略深的“地面”,准备踏入回廊阴影的刹那——
异变陡生。
前方回廊那扭曲的立柱后面,无声无息地,转出一个人来。
不,不是“人”。
杨十三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
或者说,是一个拥有着与他一模一样身高、体态、衣着,甚至腰间都挂着一把样式相同的绣春刀(只是刀鞘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不反光的铁灰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