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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他们。
面向戏台外的黑暗。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
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着。
右拳紧握,抵在地上。
支撑着身体。
他没有回头。
但全身肌肉紧绷。
像一头受伤后,依然警惕着四周的困兽。
他在警戒。
警戒这片刚刚经历了剧烈空间波动的区域。
警戒任何可能被吸引而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戴芙蓉呢?
杨十三郎心头一紧。
勉强转动脖颈。
在另一侧,看到了她的身影。
戴芙蓉背靠着半截残破的戏台柱基。
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
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面容。
只有几缕发丝,被夜风轻轻吹动。
她的姿势,甚至可以说得上“安静”。
但杨十三郎注意到。
她撑在身侧地面的右手。
五指深深抠进了湿润的泥土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微微颤抖。
她在压抑。
压抑某种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击。
或者……反噬?
“咳……”
朱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几口带着黑气的、冰凉的雾气。
眼皮颤动了几下。
终于,极其缓慢地。
睁开了。
眼神空洞、涣散。
过了好一会儿。
才艰难地。
对上了秋荷那双充满血丝、写满惊惶与庆幸的眼睛。
“姐……”
他嘴唇翕动。
发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秋荷的眼泪。
“唰”一下。
就下来了。
砸在朱玉脸上。
混着他额头的冷汗。
一起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更用力地咬住嘴唇。
手上的渡气,却不敢有丝毫中断。
杨十三郎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他咬着牙。
用长刀拄地。
一点一点。
把自己从地上“撬”了起来。
单膝跪地。
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
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痛楚。
但他终于。
稳住了身形。
目光扫过朱玉。
扫过秋荷。
扫过种豹头绷紧的背影。
最后。
落在戴芙蓉身上。
“戴……”
他刚想开口。
戴芙蓉忽然抬起了头。
散乱长发滑向两侧。
露出她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脸。
以及嘴角、下颌、衣襟上。
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幽深、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
此刻却亮得惊人。
燃烧着某种近乎虚脱的、却又异常清醒的火焰。
她看向杨十三郎。
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声音嘶哑,却清晰。
“只是……需要缓一缓。”
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依旧昏迷不醒的朱玉。
“他怎么样?”
“死不了。”
接话的是秋荷。
她声音哽咽,却异常斩钉截铁。
“阎王爷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人。”
戴芙蓉似乎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像是想笑。
却没成功。
她重新低下头。
闭上眼。
“那就好。”
“豹头。”
种豹头背对着她。
肩膀微微一动。
“小姐。”
“有什么……‘东西’被引来了吗?”
种豹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感知。然后,缓缓摇头。
“暂时没有。”
“但这片地方,刚刚‘动静’太大。”
“残留的空间波动,像个明灯。”
“不会安静太久。”
戴芙蓉点了点头,没有睁眼。
“知道了。”
“再给我们……一刻钟。”
“一刻钟后。”
“必须离开。”
种豹头“嗯”了一声。
不再说话。
只是将本就绷紧的脊背。
挺得更直了一些。
像一道沉默的壁垒。
夜风,依旧缓缓吹拂。
带着凉意。
吹过残破的戏台,吹过一地狼藉,吹过五个劫后余生、伤痕累累的人。
空气里。
除了血腥气、泥土味。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
若有若无的、镜面碎裂般的。
冰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