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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的风暴前沿,已触手可及。最先到来的,是声音的消亡。
并非寂静。
而是所有有意义的声音被瞬间剥夺、碾碎。
只剩下一种单调、宏大、填充一切存在的“轰鸣”。
那是空间结构被暴力蹂躏的哀鸣。
紧随其后的,是“色彩”的暴力涂抹。
视野中一切景物、光影、镜面碎片……
全被那污浊、翻滚、夹杂无数痛苦幻象的能量狂潮吞没。
世界变成了一锅煮沸的、不断变幻诡异色调的浓粥。
“就是现在!”
戴芙蓉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她与朱玉、杨十三郎三人间,以神念共振的方式炸响。
她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结出一个极为古奥复杂、线条凌厉如冰裂的手印。
指尖亮起一点极致的冰蓝。
那蓝光并不扩张。
反而向内极度压缩、凝聚。
凝成一颗微小的、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寒冬的“点”。
然后。
她将这冰蓝之“点”。
轻轻向前一“送”。
送入那咆哮而来的、混杂着无数记忆怨念残渣的浑浊风暴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冰蓝光点没入风暴的瞬间。
那一片狂暴的能量乱流,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违背常理的“凝滞”。
仿佛亿万根狂舞的毒蛇,被瞬间捏住了七寸。
又以某种超越直觉的方式,强行拧成了一股。
戴芙蓉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强行梳理、引导如此庞大无序的本源力量。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也几乎将她神识彻底撕裂。
“节点坐标!”
她的神念在咆哮,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通过朱玉这个“中转”,疯狂涌向魂索另一端。
“左旋三厘,下沉九毫!”
“风暴冲击叠加点——就是现在!”
现实世界,废弃戏台下。
秋荷双目赤红。
浑身法力已催至极限,身躯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但她置若罔闻。
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在神识中,那由魂索传来的、精确到毫巅的空间坐标。
以及那一闪而逝的、被强行“梳理”过一道的冲击力轨迹。
“开——!!!”
她与种豹头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将全身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贯入那摇摇欲坠的通道光门。
不是维持。
而是朝着那特定的坐标与角度。
以最狂暴的方式。
“推”了过去!
镜界内。
浑浊的风暴洪流,在戴芙蓉冰蓝光点的“引导”下。
于万分之一个刹那。
形成了一股相对“凝聚”的、方向被强行修正的冲击“矛尖”。
狠狠撞在了通道光门附近,那几道扭曲、吞噬光芒的空间裂缝之上。
或者说,撞在了那“错位”的空间结构最薄弱、最不稳定的“啮合点”上。
咔——嚓——!!!
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碎裂声响起。
那几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玻璃裂隙。
猛地扩张、蔓延、交织!
并非通道被摧毁。
而是在旧结构被暴力冲垮、新结构尚未生成的、几乎不存在的“间隙”。
一道全新的、不稳定的、但确实暂时“贯通”的缝隙。
被硬生生“撞”了出来!
缝隙内光影疯狂扭曲、拉长、破碎。
“走!!!”
戴芙蓉的神念,化为最后一道斩断一切犹豫的厉啸。
杨十三郎动了,他没有冲向缝隙,而是反手一掌。以柔劲拍在朱玉后心。
另一手长刀血饮回掠。刀面平拍,击在戴芙蓉腰间。
将两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石块。精准无比地“送”向那道刚刚绽开、下一刻就可能彻底崩溃的空间缝隙。
他自己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
身形向后急退半步。
长刀化作一片暗红血幕。
迎向因“引导”结束而再度失控、反卷扑来的毁灭风暴。
为那“一线之隔”。
争取最后半息。
朱玉和戴芙蓉的身影。
几乎不分先后。
没入那狂乱光影扭曲的缝隙之中。
瞬间消失。
就在杨十三郎刀幕与风暴接触的刹那。
他足尖用尽最后力气。
猛蹬已然彻底碎裂的镜面。
身形如一道逆飞的陨星。
射入缝隙。
在他没入的瞬间。
那道用毁灭撞开的、短暂的生命缝隙。
像是耗尽最后力气的泡沫。
无声地。
合拢、湮灭、消失。
连同其后。
那彻底被浑浊狂潮吞没的、走向终结的镜之世界。
只留下。
现实世界,废弃戏台下。
一片狼藉之中。
骤然亮起又急速黯淡的扭曲光影,和三道从半空跌出、重重摔落的身影。
死里逃生后,急促、沉重、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粗糙砂石硌着背脊的微痛。混合着雨后泥土浓重的腥气。以及自身血液温热粘腻的触感。
然后是声音。
自己胸腔里,心脏狂跳如擂鼓的闷响。
还有身边,另外两人粗重、断续的呼吸。
最后,才是视觉。
杨十三郎费力地撑开眼皮。
视线模糊,血色弥漫。
过了几息,才勉强聚焦。
头顶是熟悉的、被戏台顶棚切割开的、灰蒙蒙的夜空。
没有暗红的天穹,没有碎裂的镜面,没有毁灭的风暴。
夜风吹过。
带着人间四月末,微凉的湿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尝试移动手指。
长刀“血饮”的刀柄,依旧紧紧攥在右手……冰冷、坚实。
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活物归巢后,疲惫的叹息。
他松开左手,手掌抵住地面。试图撑起身体。
一阵剧烈的、源自脏腑深处的抽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重新跌回地面,侧过头。
朱玉躺在不远处,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但胸口还有极微弱的起伏。
他身下,一小滩暗色的水渍正在缓缓洇开。
不是血,是过度透支魂力,导致魂体不稳,渗出体表的阴性能量。
那枚养魂玉,正贴在他心口,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暖黄光晕,勉强护住他心脉最后一点生机。
秋荷跪坐在朱玉身边,双手虚按在他额头与胸口,脸色比朱玉好不了多少。
唇角不断有血丝淌下,滴落在朱玉前襟。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咬着牙。
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法力。
不计后果地渡入朱玉体内。
稳住他那随时可能溃散的魂魄。
种豹头半跪在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