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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纸人铺替身债(1/2)

小南挤在城郊一间逼仄小屋里,墙皮斑驳得能看见里头的红砖。

一张铁架床占了半间屋,剩下的地方勉强够摆个小桌。

他日子过得紧巴,白天在餐馆刷碗刷到手指头疼,夜里还得去物流站搬货,累得倒头就能睡。

可攒下的钱总赶不上花销,债主的电话催得越来越急,每一声铃响都像催命符。

那夜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响。

小南被债主堵在街头,慌不择路钻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油烟混着潮气闷得人喘不过气,两侧的老房子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乱晃,光影斑驳洒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心神不宁。

巷尾飘来一股淡淡的香灰味,他无意间抬头,瞥见一扇老旧木门的门楣上,贴着张泛黄的招工纸。

“夜里干活,日结现付,工钱翻倍”

几个字格外扎眼,底下的数字看得他心头一热。

这钱够还半个月的债了。

他没多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身形枯瘦的老太太,脊背佝偻着,脸上皱纹深得像沟壑,常年沾着细碎的香灰,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她上下打量小南一番,没说话,侧身让他进了门。

屋里是间纸扎铺,弥漫着纸皮的脆气、糯米浆的黏味。

还有香灰混着檀香的古怪味道。

架上摆满了半成品的纸人纸马、纸车纸房,风从窗缝钻进来,纸扎物件便沙沙作响,像有细碎的低语在屋里飘。

老太太话特别少,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竹篾。

让小南试试摸骨架,看他手稳不稳、能不能熬通宵。

小南捏着纤细的竹篾,小心翼翼地摆弄,指尖虽有些抖,却还算灵巧。

老太太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忽然阴恻恻笑了笑,沉声道:“想赚快钱便罢,我这铺里的规矩,半点破不得,犯一条,小命都可能没了。”

小南连忙点头,只要能赚钱,别说规矩,再难的活他都肯干。

老太太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上色时别用头发擦鼻尖,活人气沾不得纸扎;

第二,纸人没画眼之前,绝不能把它当人喊,没眼就没灵,喊了就沾因果;

第三,若有人在门口唤你名字,万万不能应声,那不是活人在叫。”

她的声音又轻又冷,小南听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

开工第一单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当天夜里,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找上门,身形挺拔却透着股死气,声音轻得像飘着,没有半分重量。

他要定两尊等高人高的校服纸人,特意强调手腕得绑蓝线绳,脸面要越逼真越好,眉眼都要照着他给的样子画。

男人的脚自始至终钉在门框外,半步不肯踏进铺里,也不问价,直接把一沓现金拍在供桌旁,又推过来个密封袋。

小南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袋子就打了个寒颤。

外壁凝着水珠,摸上去冰得刺骨,像刚从冰窖里拎出来。

袋子里是一撮剪得齐整的黑发、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还有枚磨得发亮的旧硬币。

硬币边缘都磨圆了,透着股阴冷的寒气。

老太太眉头一蹙,冷不丁问:“替身单?”

男人微微点头,抬手露出腕上系得死紧的蓝线结。

那绳结勒得皮肉泛白,像是拴着条人命,稍一用力就要嵌进肉里。

老太太沉默半晌,终究应下三天交货,却特意盯着男人的眼睛叮嘱:“第四天卯时前,这东西绝不能留店,出了门,祸福与我无关。”

男人没应声,只微微颔首。

老太太放下门帘时,顺手抓了把细盐,在门槛撒了圈,像是要封死什么来路。

男人临走前忽然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小南隐约听见:“最好,别让它认出你,沾了活人气,麻烦就大了。”

小南听得一头雾水,想追问几句。

男人却已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轻得像没有,连脚印都没留下。

往后三夜,小南几乎合不上眼,通宵达旦地赶活。

糊竹骨、裱纸皮、压褶上色,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老太太总在旁盯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反复念叨:“眼睛要最后画,没点眼之前,它就只是堆纸皮竹骨;一点眼,就沾了人气阴气,绝不能直呼,更不能碰。”

最难的是画脸,老太太不让他先画眉眼,反倒让他先勾眉骨鼻梁的阴影,说“人像不像,先看骨,再看皮,画骨才能立魂”。

小南握着细毛笔,一点点勾勒。

越画到后来,纸人越显逼真,灯光下竟像个活生生的陌生人在慢慢成形,眉眼间透着股少年气,却又冷得没有半分生气。

更怪的是,铺子门窗关得严实,连风都难钻进来,可纸人身上却总飘着股潮腥气。

像是半夜被人搬去河边浸过,又悄悄送了回来,黏腻的水汽沾在纸皮上,摸上去潮乎乎的。

那晚小南熬得头昏脑胀,额角渗满了汗,抬手抹汗时,指尖不慎蹭到纸人脸颊。

那纸皮下竟突然渗出些灰黑色的水,顺着纸纹往下淌,带着股入土的腥气,像坟头的腐土味。

老太太见状,猛地伸手打掉他的手,抓过案上的香灰就往纸人脸上拍,低声厉骂:“糊涂!说了别碰!别把活人气印上去!替身最记人的味道,记准了,就会来换你的命!”

小南心头一紧,吓得手都抖了,再落笔时,竟觉手下的纸皮在慢慢回温。

似有微弱的暖意从竹骨里透出来,像有脉搏在底下轻轻跳动。

他吓得缩回手,老太太却只是叹了口气。

拿起毛笔蘸了点朱砂,在纸人颈后画了个小小的符,才道:“暂且压着,别再乱碰了。”

三天工期一到,交货当晚,黑衬衫男人准时来了,依旧立在门外,连影子都不肯探进铺里分毫。

仿佛铺子里有什么东西能伤着他。

老太太用红绳将两尊纸人牢牢捆紧,红绳上还串着几枚铜钱,交出去前,她特意用指尖蘸了点香油,在纸人耳后各点了一下,又往自己鞋底抹了把香灰,沉声道:“香油引魂,铜钱镇煞,能让它们走得快,走得准,别半路回头找补。”

男人弯腰抱起纸人,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

可地上却莫名留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刚落地就顺着砖缝消失了,转瞬没了痕迹。

门帘落下的刹那,小南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重物落地。

供桌上的清水盆莫名泛起圈圈涟漪,水里竟映出几缕蓝线的影子,缠缠绕绕,像是活物。

那晚小南本该回家休息,可老太太留他在铺里帮忙收拾,说夜里不安全,让他天亮再走。

凌晨三点,正是深夜最静的时候,铺子里突然响起“哒哒哒”的声响。

像是细竹竿在瓷砖上点着数数,一下一下,节奏均匀,数到七下就骤然停住,屋里瞬间死寂得可怕。

老太太脸色骤变,猛地按灭油灯,屋里瞬间陷入漆黑。

她飞快地摸出那枚旧硬币,塞进小南嘴里,逼他紧紧含着,又死死捂住他的嘴,低声急喝:“别出声,连气都别喘太急!屏住!”

硬币冰凉刺骨,贴着舌尖麻得小南头皮发紧,他不敢动,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还有老太太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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