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东川矿业在镇上有三个主矿区。今天地方政府要查封他们。”刘清明语气转冷,“万向荣手下养着几百号打手。我怕他们暴力抗法。”
“要我出兵?”武怀远眯起眼睛。
“借势压人。”刘清明点头,“不用真打。军车往矿区大门一堵,我看谁敢动。维稳是第一要务。”
武怀远挑眉:“你背景这么硬,谁敢不听你的?”
“我要是扯着我妈的旗号胡来,她得揍我。”刘清明掐灭烟头。
“懂了。你要借军方的刀,切地方的毒瘤。”武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请示。走,带你去见大首长。这事儿得上面点头。”
……
招待所三楼。
满地狼藉。砸烂的办公桌、撕碎的文件、烧焦的窗帘。
荣城军区副司令员梁士贵中将,背着手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
旁边站着军委调查组组长、副总长韩伟民中将。
脸色黑沉沉地,眼前看到的一切。
让他第一时间就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针对部队的非法行为。
而战士们,严格执行了上级的命令。
以血肉之躯阻挡着上千的暴民。
他能想象得出。
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
“底层上报的情况没有夸大。”梁士贵看着窗外戒严的街道,“战士们严格执行不准还击的命令。暴徒动了刀子和土制炸药。再退一步,就是镇子里的卫生院和小学。我才下令蓝军切入。”
韩伟民微微点头:“现场勘查结果吻合。部队应对得当。等各方汇总,我会向军委如实汇报。这次三十八师受委屈了,但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觉悟和战术素养。”
梁士贵叹了口气:“好好一场贴近实战的演练,变成了防暴维稳。战士们流血流汗,我这心里不好受。”
“形势严峻。”韩伟民转过身,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你们要把困难考虑得更充分一些。”
梁士贵目光深邃:“军委下达任务时,我们就预料到了。通梁镇的地理风貌、民族构成、宗族势力,极其特殊。”
韩伟民一顿,眼神微变:“你们在模拟境外作战?”
“经费有限。”梁士贵直言不讳,“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选定这片区域,就是为了模拟西南边境外的复杂环境。敌后山地、武装暴民、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这次事件,其实就是一次极限压力测试。”
韩伟民恍然。
“我会和地方上沟通,尽量不干扰你们后续的演练进度。”韩伟民承诺。
“进度已经滞后了。”梁士贵摇头,“不过军区打过报告,可以顺延。十五军的带队首长下午到。我们要开复盘会。”
韩伟民神色肃穆:“国际军事斗争形势发生剧变。军改的矛头,必须指向精兵、强将、高科技协同。你们在这片大山里搞的‘复杂敌后环境山地战’课题,总长非常关注。”
韩伟民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总长临行前交代我一句话:大胆实践,放开思想,勇于试错。”
有了这句话,梁士贵彻底放下心来。
演习变成实战,非但没有违纪,反而摸透了最真实的底线。
楼道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武怀远走在前面,刘清明落后半个身位。
到了跟前,武怀远双腿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茂水县委书记刘清明带到!”
韩伟民回了个礼,视线落在刘清明身上。
他眉头微皱。
这年轻人最多三十出头。
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复杂县城当一把手?
韩伟民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大腹便便、饱经风霜的基层老油条。
“这么年轻?”韩伟民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梁士贵侧过头,目光在刘清明脸上停顿了两秒。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总长。”梁士贵声音低沉,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就是陈北上同志上次推荐给组织上的那个年轻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