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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跳动的火焰,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们决定,在找到下一处安身之所前,就暂时住在这座看起来还算安稳的破庙里。
神像之内,吴尘将三名乞丐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脑海。
翌日,天光大亮。
一夜暴雨早已停歇。
阳光透过庙顶窟窿斜射而入。
确认了城中妖邪盘踞,又一夜担惊受怕,三人已将这座破庙视作安身之所。
“动手吧,拾掇拾掇,好歹像个家的样子。”
中年乞丐张三伸了个懒腰,率先拿起树枝,清扫起地上的垃圾与积水。
年轻的李四虽不情愿,但看看庙外泥泞的道路,也只得撇撇嘴,跟着打扫角落的杂草。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老乞丐刘老却没有动。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神台之前。
他凝视着那尊满是裂痕与污垢的神像,眼中满是敬畏。
在他看来,昨夜能安然无恙,定是得了这位神仙老爷的庇护。
刘老抬起自己那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袖,开始一点点地擦拭神像上的灰尘与鸟粪。
他的动作轻缓,像是在拂拭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他的擦拭,神像上厚厚的污垢被除去,虽依旧破败,却终究恢复了几分本貌,显露出一丝模糊的威严。
做完这一切,刘老从贴身胸口处,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省了数日,早已干硬得能砸死人的半块麦饼。
他将这半块麦饼,放在了擦拭干净的神台上。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珍贵的贡品。
他又从墙角捡来三根笔直的干草棍。
用火折子点燃,看青烟升起,便当做是香,插入香炉的泥土中。
一切准备就绪。
刘老整理了一下褴褛的衣衫,对着神像,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他深深叩首,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自肺腑地祈祷:
“神仙老爷,小的刘老三,带着两个不成器的兄弟,走投无路,扰了您的清净。”
“求您大发慈悲,收留我等,让咱们有个安稳的落脚处,能有口安稳饭吃。”
“小的们,给您日夜上香,叩首了!”
说罢,他再次重重一拜。
也就在他额头触地的瞬间。
一股肉眼不可见,微弱到了极点,却又无比精纯的金色气流,自他天灵盖升起。
金色气流悠然飘荡,最终尽数没入神台上的神像残骸之中。
神像之内。
吴尘虚弱的神魂如久旱河床,终得一丝甘霖的滋养。
神像之内,吴尘的神魂得那丝香火愿力滋养,勉强稳固下来。
他没有贸然行动,只是蛰伏着,等待时机。
破庙的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数日。
刘老三人每日早晚叩拜神像,打扫庙宇。
余下的时日,便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
这日,三人趁着晌午看管不严,溜进了城内。
年轻的李四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路过一户富贵人家的后门时,正巧看见一个家丁将半只吃剩的烧鸡丢了出来。
那烧鸡还冒着热气,香气诱人。
李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然而,一条同样饥饿的野狗比他更快,一口咬住烧鸡。
为了一口吃食,一人一狗当即厮打起来。
“哪来的野狗和臭乞丐!滚开!”
那富户的家丁嫌他们脏了门口,抄起木棍便冲了出来。
棍子不分青红皂白,朝着李四和野狗身上落下。
野狗挨了几下,哀嚎着松口逃窜。
李四却死死护住怀里的烧鸡,后背与手臂硬生生挨了好几记闷棍。
“快走!”
刘老与张三见状,赶紧冲上来架起李四。
三人这才逃回了城外的破庙。
回到庙里,李四虽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怀里抢回的烧鸡,脸上满是喜悦。
“值了!今晚有肉吃了!”
到了傍晚,事情却急转直下。
李四被棍棒打伤的手臂非但没有消肿,伤口处反而渗出了腥臭的黑血。
“嘶,好疼!刘爷,我的手好痒,好疼啊!”
李四痛苦地叫喊起来。
刘老与张三急忙上前查看,只看了一眼,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李四手臂的伤口不知何时变得乌黑。
一缕黑气如小蛇般盘踞其上,周围的皮肉正飞速溃烂流脓。
“这是怎么回事?”
张三慌了神。
他们找来清水为李四清洗,又采了些止血的草药捣碎敷上。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黑气犹若活物,任何草药敷上,都会立刻枯萎。
到了深夜,李四的伤势愈发严重。
他发起高烧,开始满嘴胡话,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火……好烫的火……”
“别吃我,别吃我!”
看着李四痛苦的模样,刘老与张三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他们终于意识到,李四中的根本不是寻常棍伤。
那种附着在伤口上,驱之不散的阴冷气息,与他们听闻的妖邪传闻何其相似。
这是中了邪气!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凡人之躯,如何与妖邪对抗?
最终,在用尽了所有办法后,老乞丐刘老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神台前。
他望着那尊静默的神像,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神仙老爷!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
“救救这孩子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