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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的人凭什么一个价？”

那人的手刚摸到刀柄。

周统领从城门口一步跨过去，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往下压。

那人两腿一弯，膝盖砸在青石上，压出两道白印。

刀还卡在鞘里，没有出来。

“规矩是守门人立的。”周统领把手松开。

城下再没有人开口。

“记下了！”城下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就该这么办！”另一头也有人接了一句。

吴尘把第五条念完，接着往下念。

“第六条，城里的活谁干谁拿钱，蓝星来的人也一样！”

“第七条，吴尘住在城里，你们找得到他！”

城下安静了一会儿。

他抬眼扫过

“谁不认，现在说。”

没有人吭声。

吴尘往下看，半座城之外，登记棚背后，三个人挤在一处。

三个人腰上都没有挂腰牌。

一个蹲着，把一张糙纸铺在膝头，拿炭条在上头画城的布防。

东头西头几处口子，城墙上几座箭楼，那棵树种在哪儿，逐笔往上落。

一个站着望风，肩膀贴着棚子的木柱。

“画完就走，别抬头。”望风的那个压着嗓子说。

一个把手按在纸角上，指头压得发白。

吴尘在城门楼上，隔着半座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蹲着那个手里的炭条咔的一声断成两截，笔尖停在纸上没挪。

望风那个的脖子僵住，眼珠子还能转，腿却抬不起来了。

按纸那个嘴巴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街上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挑担子的照旧挑着担子，谁也没发现这三个人已经动不了了。

“愣着干什么！”旁边一个挑担子的回头喊了一声，那三个人还是没动。

江城是他用神域的规则之力定住的城。

他在这座城里立过规矩，站在城里的人，得按他的规矩站。

周统领走过去，把那张糙纸抽走，看了一眼。

纸边沾了一点血。

“画了一半，三张图。”他走回来把纸递上去。

吴尘把纸折起来收进袖里。

“留着。”

吴尘把城里的事交给周统领，一个人出了西门，顺着官道往西走。

先走了百步。

再走了三里。

官道到头是一片荒坡，坡上长着草。吴尘站在草里，又抬脚往前试了一步。

那一脚还没落地，他丹田里立着的它就松了半分。

它原来只剩纸薄的一条缝。

这一下松开，缝里透出一点声音，很低。

它后头有东西在挪脚，挪一下，停一下。

吴尘把抬起来的那只脚收回来，站在原地，转身往回走，一步比一步慢。

周统领从后头追上来，喘着气。

“您去哪儿？”

“试试能走多远。”

“多远？”

“就这儿。”

“您走远了，城里怎么办？”周统领问了一句。

吴尘摆了一下手。

他进西门，在洞子里站了一会儿。

那块槛石被人踩得发亮。

他回头对周统领说了一句话。

“我走不远。城里的事，你们多担着。”

夜里，他站在城正中那株建木新叶前。

叶子只有巴掌大，叶脉里有金光在走，从一个叶尖走到另一个叶尖。

他把手背在身后，站着没动。

城里刚点起来的灯一片一片亮着，城门那边的登记响到半夜还没停。

“江城立住了！灯都点上了！”城那头有人喊。

里头的声音第二次响起来。

三个音节，短的在前，长的在后。

四界的话里找不出这么三个音。

他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念不出来，又念了一遍。

“你说什么？”他对着那片叶子问了一句。

里头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