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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早上,城正中那片新土拱开一道缝。
咔嚓!
一片叶子顶出来半尺,叶尖上挂着一点泥。
围在坑边的几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往前凑。
“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长这么快的树!”路边一个老汉停下脚,站着看了半天。
第五天,主枝上分出九根叉,九根叉一齐往上长,长得比城墙还快。
树身里嗡了一声,九根叉一起抬上去,抬得树根那一圈土全翻了起来。
城门口一个乾元界的小宗门师父领着十来个弟子,排队排到一半,索性带着弟子退到城墙根底下,冲着树的方向拱了拱手。
“师父!这是建木啊!”一个弟子把手举起来喊。
“是建木。”那师父把腰弯下去。
这七天,城里的人每天早上都要绕到城正中去瞅一眼。
第一天去的人只有几个,第五天去的人把街口堵住了,第七天早上,城门口那条长队全都不排队了。
几千个人仰着头往城中间看,队伍前头的人往前走两步,后头的人往前挤三步,整个城门洞都动不了。
登记官喊了三遍才把队伍喊回去。
“都回去排队!”他喊完自己也没走,站在原地看着树。
挤在前头的几个孩子分开人群钻了进去,跑到树底下仰着头看,被自家大人一把抱回来,抱的时候还伸着手往上够。
“娘!树比城墙还高!”被抱着的那孩子还在往上挣。
有个老兵仰着头看了半天,说了一句。
“我打了三十年仗,没见过这么直的树!”
周统领带人在外圈拦人,拦一道,人群往前挤一道,他喊了两声也没人听,最后把枪横过来,人群才退开一条道。
“往后退!树又不会跑!”他把枪杆往地上一顿。
敖雪抱着罐子站在树坑边上,仰着头问了一句。
“它还会长吗?”
“会。”吴尘说。
长寿趴在旁边的池子里,把脑袋伸出来看了一眼树,又缩回水里去了。
树长成的那个时辰,吴尘站在南城墙正中那个垛口上。
城下是一片刚开出来的空地。
他把神域的边界往外推。
一条浅金色的线从他脚底下爬出去,爬过城墙,爬过城门外的官道,爬过东边那片山坡。
他站在垛口上,眼睛跟着那条线走,呼吸压得很轻。
那线爬得不快,走过一片地,那片地就亮一下。
线一直爬到五十里外那条河边上,停住。
边界线过处,风停了,草往外倒,河面上那层碎浪平了。
原先神域盖住的是江城这一座城,方圆三十里。
这一次推出去,盖住的是方圆九十里,正好三倍多。
城下的人抬头看见天上多了一道浅金色的边,从头顶一直划到天尽头,横着架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上那道线是什么!”城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线过去了,风也跟着停了!”另一个人喊。
“风停了!我袖子都不动了!”举着袖子的人喊给旁边的人看。
“这有什么用?”周统领问。
吴尘把手从垛口上收回来。
“以前在城里说了算,现在这一片地里都算。”
“一片地?”周统领又问了一句。
“九十里。”吴尘说,“九十里以内,我立的规矩都算数。”
城墙上的守军把手里的长枪举起来,朝着天上那道金边挥了两下。
周统领把枪尾往砖面上顿了一下,砖面上磕出一小片白,跟着摇了摇头,把枪扛回肩上。
城下的人还在往南边看。
“道君管到哪儿了!”有人喊。
“管到河边!”城墙上的守军回了一句。
吴尘沿着新边界走了一圈,走一样点一样。
城东坡地自己翻成了灵田。
一眼望过去三百亩,土是黑的,田面上冒白气。
他弯腰抓了一把土,土从指缝里漏下去,手上没有泥,只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新推出来的灵田一眼望不到头,田埂自己排得整整齐齐。
“地自己翻过来了,一垄挨着一垄!”站在坡下的人喊。
有人蹲下去按了一把田里的土,按完把手举起来给旁边的人看。
城西荒滩上裂开一口泉,泉水是温的。
咚!
泉水冲开石头那一下,荒滩上腾起一片白气。
周统领蹲下去捧了一口喝,喝完又喝了两口,第三口喝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法力回得快!”他说。
他又蹲下去,把水囊灌满了,塞子按了两下才按紧。
泉水从石缝里往外冒,冒到荒滩上,自己拐了个弯,往东坡那片灵田流过去。
吴尘跟着那股水走了几步,水从他脚边绕过去,没有打湿他的鞋。
城北石头地里长出七块结晶,蓝的,最小的有拳头大,拿在手里压手。
七块结晶蹦出地面那一下,石头地上一声响,围过去的人齐齐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