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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原。
天上那三只眼还挂着,灰光压下来,落在界碑头上。
吴尘刚把第一层封住。
面朝第二层的那个口子收成了一线。
吴尘站在界碑前,指间夹着骨笛,左边袖里放着两枚神晶。
天从正中塌了一块。
第二层的天上裂开一道缝!
缝里先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掌按在第一层的边界线上。
整片白骨原往下一沉!
成片的骨头被硬压下去,压出一声闷响,从地底下滚出三里远。
手掌落定的时候,骨原上多出一个坑,坑有三丈深,坑底的骨头全成了粉。
界主的法身从裂缝里踩下来。
一只脚踩在第二层,脚背高出第一层的天。
它弯下腰,上半身探进第一层。
影子跟着压下来,把整片白骨原盖住。
三尊妖神并排跪在它脚边。
白骨妖神、青冥妖神、赤炎妖神,三个加起来只到它的脚踝。
“来了!”白骨妖神把头埋下去。
“别抬头。”青冥妖神的声音在抖。
界主开口了。
白骨原上那三寸厚的白骨齐齐立起来,又齐齐落回去。
它只说了一句话。
“守门人,轮到你了。”
那句话从第一层下来,顺着四界交汇处往下压,落点是江城北城墙。
江城的城头上,周统领、敖雪、长寿三个站在最前面。
城墙下是四界来的几十万人。
轰!
江城北城墙当场塌了三百丈!
砖石滚进护城河,河面被压得凹下去三尺,一截垛口整块翻进水里,砸起一人多高的浪。
“墙塌了!”
“快退!往两边退!”
城门口的人往两边挤,挤到一半就被压得动不了,一个接一个蹲在地上。
敖雪的膝盖先弯下去。
半息之后,她化出真龙身。
百丈龙身贴在地上,抬不起头,鳞片一片一片往砖里嵌进去,嵌得鳞根发疼!
“我起不来!”她喊。
“压住的那一片在城墙根,别往中间爬!”
“爬不动。腿都压弯了!”
周统领把镇魔枪倒插进砖缝里,枪杆弯成一张弓。
他两手把枪尾往砖缝里按,掌心的皮被枪杆磨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枪杆往下走。
“都别动!”他吼,“越动越沉!”
长寿把脑袋缩回池底。
池水往外漫了半尺,池边的石板全湿了。
城墙下几十万人被压得弯腰,前排的人挨个跪下去,膝盖磕在砖上闷响一片!
第一层的界碑前,吴尘把骨笛横在指间。
他从袖里取出那三枚法则道纹。
一枚,一枚,一枚,按上笛尾。
笛尾亮了三下。
吴尘把指腹压在那道法则纹上。
他吹了一口。
这一口没有声音。
可白骨原上那三寸厚的骨头,整片被掀起来三丈高,哗啦一声落回去,砸起一层白骨灰。
四界的天,同时震了一下。
江城那边,压在城头上的那股威压往回退了一百二十丈!
塌下去的三百丈城墙,一块砖一块砖立回原位。
砖缝里的灰自己飞回去,一块砖咬着一块砖,咬得严丝合缝。
几十万人的耳朵同时嗡了一声。
敖雪的龙头最先抬起来,城头上的风跟着重新动了。
她化回人身,手心里全是血。
周统领把枪杆扳直,弹了两下才回正。
底下几十万人齐齐抬头。
“压回去了!”
“江城站着人呢!”
“守门人在江城!守门人就在城头上!”
“墙是自己立回去的!”
“砖缝里连灰都没掉。”
有人蹲下去摸砖缝,摸完把手举起来给旁边的人看。
前排一个老兵把手里的家伙往天上一举,喊得嗓子都破了。
有人跪下去磕头,有人抱着城墙哭出了声。
界主收回那句话。
“你拿什么挡的。”它问。
“笛子。”吴尘说。
“笛子挡不住第二句。”
“那你就说第二句。”
识海里跳出三行字。
【法则道纹:3(已上器)】
【本命器·无尘:鸣一次】
【江城·北墙:三息复原】
界主抬起一只手。
白骨原上空的骨白天幕上浮出一段旧影。
旧影里是这一层三万年前的样子。
那时候天还没裂。
口子上立着一个人皇。
人皇站在虚空里,抬起手画了一道线。
线的这一边,是三尊妖神的先辈,白骨、青冥、赤炎,三个跪在线的外头,一动不敢动。
线的另一边有东西在撞,撞得那一线的天裂开一道口子。
人皇回头说了一句话,说完走进那道缝。
缝合上。
旧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