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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那三只眼同时眨了一下。

“三万年前那一次，人皇把外头那些野种交给妖神界挡。”界主说。

“他守他那一道，我们替他看着外头。”

“他人走了，它还在。”

“我们在这口子上守了三万年，守到今天，这一域的东西，该归我们吃。”

吴尘听完，没有接话。

他蹲下去，用袖子把界碑背面那行小字上的土擦掉。

袖子擦过的地方，字迹一道一道清楚起来。

识海里的面板跟上来。

【妖神界·旧账：三万年】

【守门人：吴尘（第一位）】

吴尘站起来。

他抬脚上了界碑，站到碑顶上去。

碑顶只有巴掌宽，他站得很稳。

吴尘的眼睛跟界主俯下来的那张脸对上。

“三万年前人皇在的时候，你们敢下来吗。”他问。

界主张了张嘴。

它没有答。

“你不答，这一句就当你认了。”

“看门的守着它，还想吃主人。”吴尘又问了一句。

“你也配。”

白骨原上安静了一息。

界主的法身往回挪了半步。

它这一退，是被脚下那条边界线推的。

半步挪出去，脚跟碾碎了第二层上的一片骨山！

碎石从裂缝里往下掉，一块，两块，一共九块。

九块石头砸在第一层，砸出九个坑，坑里的骨头全成了粉。

跪着的三尊妖神互相看了一眼，把身子又压低一寸。

江城那边，几十万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走。

识海里再跳两行。

【第二层·骨山：碎一角】

吴尘从碑顶跳下来。

他绕到界碑背面。

“守门人不到，界不开。”吴尘把那行小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念完，他把手按在碑面上。

碑面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烫得他手掌往回缩了半寸，光顺着碑身往上走，走到碑顶，冲进第二层那个口子！

第一层通第二层那个口子，往中间收了半尺。

“我就是守门人。”吴尘说。

“我说不开，就不开。”

这句话顺着界碑送了出去。

江城城头上响起了这句话。

几十万人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一片喊声。

“守门人！”

“他说不开就不开！”

“这一句我今天就刻上墙。”

“刻上墙，四界都看得见。”

血色长城的垛口上响起了这句话。

守了长城三千年的老兵摘下帽子，朝着妖神界的方向站直了。

三大圣地的山门响起了这句话。

三位人族天君齐齐起身，隔着万里拱手。

蓝星东海防线的指挥室里响起了这句话。

一个军官摘下耳机，站起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都听见了吧。守门人在江城。”

“城墙上那道口子自己合上的。”

“合得连缝都看不出。”

四界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这才知道，江城的城头上坐着的是接位的人。

识海里那几行字停了。

【守门人：吴尘（第一位）】

【界碑：人皇立】

界主往第二层退。

退之前，它把脸俯下来，留了一句话。

“门外头那一批，你我一起挡不住。”界主说。

“那一批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到时候我递话上来。”

“递上来我就接。”

它说完这句，第二层的天合上。

那三只眼灭了。

白骨原上那层骨白色一点点褪下去，褪成一片暗灰。

【界主：退】

【妖神界第一层：封】

吴尘把界碑背面那行小字又看了一遍。

他转身从口子回江城。

江城的北城墙已经立回去了。

周统领正拿枪杆往下拍墙上的灰，一拍一片白。

敖雪抱着罐子蹲在墙根等吴尘。

罐子里是龙粮丸，她抓了一把塞给他，他捏在手里没吃。

“它走了？”周统领问。

“回第二层了。”

“它还回来吗。”

“回来也还是这一句。”

吴尘走到城头，把界主留的那句话原样回上去。

第二层的天那边静了一息。

再没有声音下来。

界主留的那一句，说的是妖神界再往外头那一层里的东西。

他把骨笛在指间转过来，笛尾那三枚法则道纹还剩两枚亮着。

“外头那一批，真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

外头那批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