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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面的摊主抬头看了半天,问了一句。
“这位爷,雨还下不下?”
“等我把话说完。”吴尘说。
他把手收回来,江城的雨重新落下。
雨点砸在青石上,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
面摊的锅盖被雨打得啪啪响,摊主一边笑一边把锅盖压住。
吴尘脚底下只踩着半条街的青石。
他站的地方是一座城,他管的事是一域的法则,隔着四界的雪原也在他手底下。
乾元界北边的城墙上,披着旧甲的镇北王抬起头,手里的斧子垂到了脚边。
“雪往上走了!”
城墙上那几个兵扒着垛口往下看。
日月神界的神殿里,三个正在上香的神官同时停了手,香灰落进袖口也没人弹。
“这一炉香不对劲!”
浮屠界的血色长城上,两队换防的老兵把手里的火把举高,火苗被压得往一边倒。
蓝星东海防线上,守着那排仪器的洛云武把手停在半空,笔尖在值班本上洇出一个墨点。
“数值全反了!”
妖神界第二层的平台上,三尊妖神同时朝江城这边转过了头。
江城客院里,三位天君几乎是同时从蒲团上站起来的。
“他上去了!”
其中一位的袖子把案上的茶杯带翻了,茶水顺着桌沿滴到靴子上。
他没低头,眼睛还看着天上那片亮。
浮屠界的长城上,有人喊了一嗓子。
“江城那边亮了!”
喊完他自己先愣住,火把在手里晃了两下。
蓝星那排仪器上的指针同时往回跳,跳回最左边那条线。
洛云武盯着那排指针看了半天,把值班本合上。
“仪器坏了,明天换。”
妖神界的平台上,青冥妖神问了一句。
“他上去了?”
白骨妖神手里那截骨头捏碎了,碎渣从指缝里往下掉。
“他也行。”白骨妖神说。
旁边的赤炎妖神往后退了半步,没接话。
他转过身,面朝那株九丈高的小树,先伸手在树皮上摸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掌按在自己丹田前那扇门的位置。
手掌往下沉了三寸,手一直没动。
门缝原来有三线宽,被他压得只剩一线。
门那边一直响着的那个声音停了。
他再把右手抬起来,隔着四界往浮屠界的方向按了一下。
三天前被妖气顶得发颤的那道口子合上了,合得平平整整。
他刚把手收回来,敖雪就从树底下走过来。
“还松吗?”她问。
“站在这儿不松。”他说。
“那你出得去吗?”
吴尘没答。
他把罐子接过来,从里头摸了一颗龙粮丸。
长寿从城中心那口池子里把脑袋伸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夜里,小树底下那张石桌边。
吴尘把那根一寸三分的骨笛搁在桌上,掰着指头把账数清。
道纹是零,法则道纹也是零。
神国里刚攒回来的那点信仰之力,刚才按门那一下去了八成,只够再压一次门。
门那边的东西刚才退了一步,退到哪儿去了,他不知道。
他抬头看自己刚站上的这个位置,上面还开着口子。
他把笛子收进袖里,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然后他对着自己那扇门,把这句话重说了一遍。
原来上面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