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道修的手已经抬到一半,指尖上有灵光。
“你敢动手!”老兵说。
两个城卫从街那头跑过来。
跑到跟前,两个城卫没敢先动手,先往碑上看了一眼。
道修顺着他们的眼神也往碑上看。
他把手放下来,退了一步,让货箱过去。
围观的人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谁也不多说一句。
碑上刻着七条规矩,是周统领刻的,刻了七遍才刻平。
第一条,进城不许动家伙。
第二条,不许抢人。
第三条,谁有冤屈,上这块碑来说。
台阶下头排着三个人,指头里都捏着写了字的纸。
一个妇人把纸递给周统领。
“我家男人被人抢了三石粮。”她说。
周统领把纸接过来念了一遍。
“人认得吗?”他问。
妇人说认得。
“明天带到城门口来,当着碑说。”周统领说。
道修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作证。”
城东的龙粮丸铺子,柜台上摞着二十只陶罐。
敖雪一手拨算盘,一手按住罐子盖。
有个蓝星的厨师来买,说要带回去给食堂的人尝。
“多给两颗,路上颠不碎!”她用草绳把罐子捆了两道才递过去,给他多添了两颗。
吴尘走过那家铺子,她隔着柜台喊了一句。
“你那根笛子给我看看。”
他把骨笛递过去。
她把骨笛举到灯底下看了两下。
“磨得亮。”她说。
她把骨笛递回来,转身接着拨算盘。
城中心那口池子边,长寿把脑袋搭在池沿上,嘴里含着一块被水磨圆的石头。
见吴尘来了,它把石头吐出来,推到他脚边。
“这块也算一样。”长寿说。
吴尘把石头捡起来看了看,揣进袖里。
城北校场上,周统领带着一支两千人的镇魔卫列队。
队伍里有一半是浮屠界的老兵。
两杆镇魔枪插在队前当旗。
两千人一起跺了一下脚。
城门口的面馆里,洛云武来了一趟。
他坐在桌边吃了一顿饭,吃完把嘴一擦就走。
“下次带酒来。”他说。
他没提招人的事。
吴尘站在面馆外头,看着桌上那只空碗,只点了下头。
城东的讲武场上,这天站着一百二十个人。
三大圣地送弟子来学规矩,按三排站着。
一位天君带着他们练站桩,练到一半,有人腿开始抖。
“在这儿站桩,站稳了就知道规矩多重。”天君说。
“站住!谁倒了从头再来!”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城中心小树旁边,日月神界抬来一尊神像。
八个力士用粗绳把神像吊正,神像面朝城门。
底座的土夯了三遍。
“神像摆在这儿,我们那边的人心里踏实。”领头的力士冲吴尘拱了拱手。
神像跟前摆了一只石炉,炉里插着香,香头上冒着细烟。
“香谁点的?”吴尘问。
“我们八个人轮着点。”力士说,“一天三回,一回不落。”
吴尘站到神像前看了一会儿。
神像的脸朝着城门,进城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城西门那根电线杆是这一年新立的。
电话班的三个工人把线接上去,接好了摇一摇,通了。
那头是东海防线的值班室。
“江城那边天气怎么样?”那头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天气好!”工人冲着话筒喊了一句,喊完自己先笑了。
工人把话筒递给他,他接过来听了一句。
“天气好。”他说。
他把话筒还回去,看着那根线从西门进去引到城中心那口池子的边上。
池边那只铁盒子是蓝星的工程师每天擦的,盒子上那盏小灯一年里没灭过。
夜里的城门楼上,他从这头走到那头,站在垛口边上往下看。
城里的灯一块一块亮起来。
先亮东街,再亮西门,最后亮到城中心那株小树底下。
卖面的收了摊,把锅盖扣上。
讲武场上最后一批弟子散回住处。
龙粮丸铺子那块布帘子放下来。
周统领在城楼上值夜,把一支火把插在垛口上,退到一边。
敖雪从城楼下头上来,站在他旁边。
她捏着一把梳子,梳子断了两根齿。
“梳子坏了。”她说。
“明天给你换一把。”吴尘说。
“不用,这把用了多年。”她说。
他扶着垛口没动,把这座城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能出去走走?”敖雪问。
他看着城里的灯,说:“等那扇开完再走。”
“那明天呢?”
“明天还是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