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政大二食堂，二楼小炒区。

此时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辣椒炒肉和红烧排骨的香气。

靠窗的四人桌上，摆着三个不锈钢餐盘。

余文清吃得满嘴流油，那块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的把子肉被他夹起，颤巍巍地送进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儿！”

老院长一脸满足，丝毫没有身为法学泰斗的架子，反而像个贪吃的老小孩。

坐在对面的林晓晓却一口也吃不下。

她面前的餐盘动都没动，双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一段暂停的监控视频正定格在画面中央。

张伟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米饭，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放吧。”

林晓晓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指点下了播放键。

画面开始流动。

这显然是公交车内部的监控探头，画质不算高清，带着那种特有的灰暗颗粒感。

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站得满满当当。随着车身的晃动，乘客们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左右摇摆。

画面右下角，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格外显眼。

他并没有抓扶手，而是像个不倒翁一样，借着车辆的惯性，身体夸张地前倾后仰。

每一次晃动，他的身体都会“无意”地撞向旁边一个背着书包的女生。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清晰地看到那男人的嘴巴在不停张合，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油腻笑容。

女生显然被吓坏了，拼命地往车窗边缩，眉头紧锁，眼神惊恐地看向周围。

周围几个坐着的乘客注意到了这一幕。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呵斥。

中年男人立刻转头，脖子以此梗，手指几乎戳到了那个乘客的鼻子上。

画面中，那几个乘客最终还是缩回了头，没有人站起来。

下一秒，令人血压飙升的一幕发生了。

中年男人似乎是被激怒，或者是酒劲上头，竟然直接张开双臂，像是一头野猪，猛地扑向那个女生！

他双手死死箍住女生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脑袋还要往女生脖颈里拱。

女生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甚至能看到她在尖叫。

车厢里瞬间乱作一团，周围的乘客像躲避瘟疫一样向四周散开，有人举起了手机拍摄，却依然没有人上前拉一把。

不久，画面前方，一道身穿蓝色制服的身影冲了过来。

那是司机，林晓晓的父亲。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解开安全带，是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冲过来的。

司机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后衣领，用力往后拽。

中年男人松开女生，转身就推了司机一把。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推搡起来。

中年男人情绪极其激动，手指点着司机的胸口，嘴巴大张，显然是在辱骂。

突然，司机猛地推了中年男人一下。

中年男人后腰撞在硬塑料座椅的扶手上，这一下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他暴起发难，狠狠一脚踹在司机肚子上，随后双手用力一推。

司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中年男人并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指着地上的司机继续叫骂。

地上的司机翻身而起，顺手抄起驾驶位旁边的红色灭火器。

没有任何犹豫。

“咚！”

即便没有声音，张伟似乎也能听到那声闷响。

灭火器红色的瓶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中年男人的额头上。

男人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视频戛然而止。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余文清放下了筷子，眉头锁成了川字。

他叹了口气，端起旁边的紫菜蛋花汤喝了一口，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