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狂徒律所。

晨会刚散，张伟夹着公文包，迈着那标志性的六亲不认步伐走出会议室。

经过前台就看见两尊门神杵在那儿。

张凯穿着那身略显局促的廉价西装，站得笔直。

旁边的王博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鸡窝头虽然喷了发胶，但依然倔强地翘着，厚底眼镜片随着呼吸起了一层薄雾。

见到张伟出来，两人像是触电一般，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嗓门大得震天响：

“张老师好！”

这一嗓子，把路过的几个执业律师吓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众人纷纷侧目，眼神古怪。

在律所，喊“张律”是本分，喊“张主任”是懂事，喊“老大”那是亲信。

喊“张老师”？

这哪来的愣头青？不知道的还以为狂徒律所改办补习班了。

面对周围异样的目光，张伟却受用得很。

他停下脚步，整了整中山装的风纪扣，脸上挂着那种为人师表的慈祥（装逼）笑容，微微颔首：

“来了？挺早。”

这一刻，那种“一代宗师”的范儿，算是彻底立住了。

他没多废话，回头冲着身后喊了一嗓子：

“小姜！别在那数回形针了，赶紧出来接客。”

“给张凯和王博办一下入职，先安排个临时工位，把那几台旧电脑给他们配上。十点钟，带人去小会议室。”

张伟顿了顿，补了一句：

“把小苏和志远也叫上，开个家庭会议。”

“知道了老师！马上办！”

姜瑜蓉的声音从行政区传来，伴随着高跟鞋急促且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

上午十点，小会议室。

气氛稍微有点诡异。

会议室不大，长条形的桌子。

此时，主位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苏婉柔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酒红色职业套装，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的手冲，正优哉游哉地刷着手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和这间严肃的会议室格格不入，却又该死的和谐。

长桌右侧第一个位置。

张志远老老实实地坐着，甚至还把笔记本摊开了，笔帽拔掉，一副随时准备记录领导讲话的模样。

张凯和王博两人缩在张志远的下首，屁股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

张凯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神时不时瞟向主位上的苏婉柔，又迅速收回，喉结上下滚动。

这气场……怎么有种班主任的威压？！

相比之下，身边的张志远师兄看着就憨厚老实，慈眉善目。

“那个……师兄好。”张凯鼓起勇气，压低声音跟张志远套近乎，“我是张凯，以后请多关照。”

张志远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说，好说，来了就是一家人。”

王博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婉柔身上停留了两秒。

一个女人坐主位，喝着价钱不低的手冲，不看文件刷手机。

难道是……传说中的老板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姜瑜蓉抱着一摞文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一抬头，看见苏婉柔大刺刺地坐在主位上，姜瑜蓉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

“婉柔姐，您怎么坐这儿了？”

姜瑜蓉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这是张律的位置！您坐旁边去呗？”

苏婉柔眼皮都没抬，抿了一口咖啡，红唇轻启：

“怎么？这椅子上写他名字了？”

“不是……这毕竟是正式见面会……”姜瑜蓉有点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