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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女扒出她听到的关于田家的事儿:
“说是田家对下人和长工挺好的,到年龄了就让名下的男女先配对儿,有那实在配不上对的男人娶不上媳妇儿的,也帮忙去外面给娶一个。还有田家不论主子下人谁成亲,田老爷都会派人送一份大利。”
这些善举也是田家美名在县里传的很响,大家都叫大善人的原因之一,也是至今还有人相信田家是冤枉的原因。
刘二女话锋一转:
“以前只是听个热闹,也没人去考证,现在想想谁知道真假呢,世上的好人坏人哪能那么简单分的清。”
张申氏喝了几口茶:
“若是只从面上看,那些人的确各个都娶上媳妇了,只私底下家里的媳妇属于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听就有弦外之音啊!
“咋说?”
“难道有啥奸情不成?”
刘二女、旁听的牛嬷嬷等人都好奇了。
张申氏示意雪桃说,跟稳重的红梅比起来,这丫头是她手底下最伶牙俐齿的,她也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才将她提为贴身丫鬟之一。
雪桃不负所望,被众人盯着也不露怯,当下声音清脆的道:
“只是奸情倒是好了,人家那是明着霸占呢——自家屋里搁着多少有名分的妻妾还不够,连外面的女人也不放过。
你们是不知道啊,原来这些年那边不管谁娶媳妇,能入洞房的可不是新郎。”
“啊!”
众人异口同声惊呼。
“这才哪到哪儿呢。”
雪桃得意的补充细节:
“新娘子不好看倒是好事,次日新郎就能领回家了。好看呢就倒霉了,过个一年半载才给你送家里算是好的,怕就怕那天想起来了,那是随时叫到家里……”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主子是这样,,那是随便拿人家妻女享乐。”
“那些男的也愿意?也没人反了?”
刘二女十分心疼那些新娘,同时十分不解。其他人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又有些庆幸自己遇到好主家了。
“不愿意咋的?一家人的小命捏在人家手里呢,让人不高兴了,人有一百一千一万种死法治你,到时候能饿死都是福气。”
“再说,用人家的话说,媳妇又不是不还给你,你就是个奴才,连子孙后代都是人家的,跟家里的牛马驴骡比起来只不过会说话,吃人家喝人家的,人家又不让你上供,只不过让你孝敬两天,你讨大便宜了,就这样你还敢不满?”
窑洞里的人听懵了,俱都无言以对,等了一会儿刘二女才问:
“万一生个孩子,这算谁的?”
“谁的?家里又不是没有有名有分的子嗣,又不是绝户了,人家能认你个奸生子?再说了是谁的也说不清啊,最后当然是跟着亲娘的夫家呗。”
“造孽啊!”
“谁能想到呢?”
“老天爷不长眼啊!”
“可不是?要不然老话怎么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啊。”
刘二女端了一杯茶敬给张申氏: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都知道了,大伯父那边有没有说怎么办?都是可怜人,怎么着也得帮帮她们。”
张申氏叹口气:
“谁说不是呢?不说这本就是你大伯父的职责所在,便是从本心来说,咱们家的人都心善着呢,哪能看着她们没好下场,可惜受害的人太多了!”
她回想这几天县衙内的争执: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要说一了百了,不被人嚼舌头根,让受害的人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才是最好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一来离乡人贱,大家都讲究落叶归根,无缘无故的谁愿意背井离乡,到时候被欺负都是轻的,万一倒霉被人害了性命,还不如不折腾这一趟。到底好死不如赖活着,要真想死,当日早就死了,何必等到如今。
二来也是县衙的私心。人口赋税本就是当官的最重要的政绩之一,这又不是一星半点人口,咱们县人口本就不多,再少那么些,用上多少年月才能补回来?”
刘二女等人闻言心中俱不是滋味,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无奈,很多人活着的愿望就是过下去。
张申氏见众人情绪消沉,赶紧鼓劲道:
“本来这种事关名节的大事不该轻易犯口舌,可惜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了,说着封口了,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迟早消息满天飞。
唉!有时候想想当个坏人也挺好的,你看田家做了多少孽,这么多年也没往外透过一丝风儿。
只希望那些女人们性子刚烈些,脸皮厚点,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们咬咬牙过下去,如此早早晚晚也能把日子过下去。等再过个二三十年,老的去了,小的长成了,这些前尘往事也就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