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呜哇!呼呵,呼呵……”
惊醒的玛蒂尔达表情恐慌,四肢末端胡乱舞动,精神上还处在先前的遭遇里。或许是昏迷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才这点运动量就抽到脚筋,咿咿呀呀的可怜小孩只能抱住小腿在床上滚来滚去。
好一会儿才从中缓过来,毕竟那感觉实在太过糟糕了。也是好容易才坐起身,背靠在床头木栏上,但还是硌得慌,却没办法。
稍微环视一圈,这里实在有些凌乱,沾满胶布的窗户,许许多多的架子,铁架子、木架子,都堆满生活用品之类的杂物;许许多多的柜子,铁柜子、木柜子,不用看都感觉满满当当;破破烂烂的墙纸,老报纸、新海报,应该都是为了遮住些脱落的墙皮。
墙的颜色是淡淡的黄褐色,就是有点老旧了显得脏些,如果再结合上灰白色天花板两边的弧度的话……还有呢,还有撑住墙的铁条子,裸露在外的管道和电线。
这很明显是长久没人居住过的旧房间,因为气息不一样,而且看起来都太过井井有条,真要是J那头牛一样的壮汉住在里边,才不会这个样子。
当然了,也不止这些,唯一能让聪明的玛蒂尔达快速判断的物件,就在床边小柜子上——那是张傻大个J与某位女孩的合照。
“那这样说来,这里就是餐厅后的房间了。可,为什么环状水星要串通J,迷晕伟大的玛蒂尔达?”
学着绝大部分影视剧里的智者那样,摸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用以思考。当然,你别管为什么她能知道是环状水星干的坏事,毕竟……呃,毕竟那个味道早就闻过一遍了。
一般来说,都应该是卓有成效的,但很可惜的是,没有胡子就错了一半,不过只要前半句对就行了,后半句的正确与否并不影响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因为玛蒂尔达习惯性地铺好被褥后,穿好鞋子,走下床,到处乱翻乱看,她终于能惊喜地发现,那扇房间门——打不开!
“我天,他们果然串通好了。糟糕,糟糕,联络器还在箱子里……”
着急的玛蒂尔达显得多慌乱,但她真的成长了些,并不选择大喊大叫,而是在更加胡乱的翻找中寻求破解。
“我给您带了份礼物,J先生。”
外面,还有其他人?是从门缝外幽幽传来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只是隔着扇门,太过闷,但其实并不闷。
玛蒂尔达似乎发现了声音之间的一点点异常,而她向来都应当是位优秀的特派员,只是,需要再来一次声音,再出现一次外面来的声音就好。
“这里不欢迎死人与狗。”
对,要的就是一个声音,只需要这样,伟大的玛蒂尔达就察觉,就能从中寻到门板上那处“不闷”的地方。
这是面报纸,只要撕下来,就是块可大的洞,尽管不能容一人通过,但偷看外边的动静不无问题。
往去外边,那就正对餐厅里边,而此时的餐厅氛围奇差,或许是夜晚把灯开满的原因,相比早上时候只有一两盏,照明则用窗外日光来说,这实在太不自然了。周遭一切都相当惨白,椅子的假皮与桌面的光泽都太过亮堂,不真实,真的不真实。
综合这些,让某类源自于玛蒂尔达天生的预言味道涌上心头,是危机、是恐慌、是抉择。
但这些都不属于她,而是飘落到正厅中,那位站起来最高大的、最壮实的小伙子肩膀上,可却是重重的,重重的。
J!他们都在这里。
“您应当放松些,我并没有多大恶意。而且鉴于我的孩子们的过错,就是对您进行过不甚礼貌的骚扰,我决定将谈判的主动权交至您的手里。”
那是位看起来多有颓色的中年男人,但这更多是从肩上那件多有些宽的洁白大衣来说的,尽管这真显得不少压迫感,但总令人觉着藏不住的疲倦。
可J还是不住往前迈出一步,将自己的伙计们都护在身后,顺便扫视一遍这位被他称作“死人”的领头羊的下属们。
一个个尖牙利嘴,流里流气,不似好人。
“谢谢你的慷慨,莱格斯老逼登,但恐怕你不明白中国的一句老话,‘不待不速之客’。”
这次J的汉语发音居然意外的正确,就是某些口音问题没法改变,不过也不影响那位“死人莱格斯”因缺少翻译,而不得不通过一声哼笑缓解知识盲区的尴尬。瞧,还缓缓摇摇头呢。
可这番话还没结束呢,还另有补充环节。毕竟如果真的有足够的诚意与礼貌的话,莱格斯更应该带上那位孩子——杰洛,至少让他来露露面、道道歉、擦擦桌子,J和他的伙计们真的会高兴,也真是会原谅不听话的熊孩子的。
哪怕他已经能成娶媳妇儿生二胎了。
“哈哈哈哈!!!”
J说完就耸耸肩,而身边的伙计们都开始发笑,说实话偷看的玛蒂尔达也没太能绷得住,这家伙的幽默细胞还算有趣的。
不过这样的笑话就是面明晃晃的刀子,这刀子叫做“耻辱”,一点也不锋利,一点也不快,甚至都没有实体,看不到摸不着。但割起人来,是用刨的,是在人的自尊上一点一点剐下来,一点一点撬开。
所以那帮莱格斯的下属们都涨红了脸,特别是有个别本来就受杰洛带过队的小弟,是听老大说了这事,专程加入的。而此时的他们都憋着气,却不见自己头儿放话,天大地大头儿最大,这帮小弟就是连屁都不敢放啊。
“J先生,让我给您一句忠告:少拿骨头勾引有主人的看家犬,多把带肉的白棍炖好后关心爱护自家人。”
莱格斯应该是意大利来的东西,他的话语里多带些“音乐性”,是将每一份音节都均匀好节奏的。
所以他表现得真像是某部电影里的黑帮教父,眼神里满是不屑,举止中暗藏杀招。你看,他摊开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合放的手,像是早就抽到必胜的牌,铺平在众人面前。
沉默,等待,都代表着话语权移交。
“或者是我误会你们了?还是说,这份专为诸位准备的礼物——霍利克先生,不属于你们的一员,对吗?”
“呃……#??dr”
相当绅士的莱格斯偏偏头,就能听到餐厅门外呼出十分乖异的“呢喃”声,紧接着乌黑的人墙退却开来,为狭小的餐厅挤出道路。
这一调动,就能让偷窥的玛蒂尔达,相当清楚的看到,看明白,看真切……
那是一头异种格拉瓦库斯,跟教科书上的大差不差,甚至更恶臭,嘴角都挂着鲜血,而这只魔精还拖行着个满身创伤的胖子,他“擦干净”的地面都用血迹冲洗染色。
“呃……呕”
突破心理防线的血腥味扎进玛蒂尔达的脑袋里,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是动物、不是魔精、不是模型,而是活生生的人,遍体鳞伤地被丢置在地上,呼吸紊乱,还漫出血污。
对了,还有疼痛,摔倒在地上的痛感尤为强烈,本来霍利克的伤口就在拖行中撕裂,再加上这一摔……可,可他连哀嚎都出不来声音。
“霍利克!妈的,这帮傻屌!”
这吧台的维森睁大他的猫眼,而跟他一样不可置信贝克特都显露出迟疑,但只有脑子最灵光的威尔动了真。只有他大吼出声,脚步都瞪起来,右手一把扣住J凝滞住的肩膀借力,就要闯过后者本伸出来揽住众人的手臂。
但又是下一瞬间,相当快速的动作和极其庞大的力量拉扯他,揪住他的领子又扣住他的肩膀,让威尔没能冲过去,没能送死。
“莱格斯,你这个狗娘养的!我一定会把你的脑袋敲碎,拿去喂你的那些狗崽子!”
威尔太冲动,还好反应过来的J制住对方,而此时众人就得有位来撑场子,那当然得是贝克特,他的狠辣都写在手上面上的伤痕和创可贴里,一身子杀人气味脸眼睛都看得着。
所以贝克特自然地站到最前边,去承担了骂街拖延时间的位置,好让J多教育教育那个愣头青。
但J并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因为威尔够聪明,交给一个眼神之后,就立刻能明白现在的情况,可他还是不怕,也不能怕。
“你那脆弱的怜悯和压抑的怒火应该放一放,多留给自己的朋友和家人,而不是新纪元集市。”
莱格斯的言外之意很简单,他说他的狗都养在新纪元集市,而J这个穷酸小伙,跑来哪里偷狗的骨头就偷骨头,可他不但偷带肉的骨头,还非得用偷来的骨头勾引看门狗。
这时候,嗤笑的人群换到对面,不论听懂还是没听懂,那群打手都为自己这边能扳回一城而开心。只有J陷入沉默,他的双拳抓的死紧,连肌肉都锁在一起。
“不过别担心,我尤其擅长帮助犹豫不决的朋友,做出决定。”
莱格斯终于可以彻底展露自己的獠牙,而那股子恶臭和血腥味顺着他的手,在起身拍拍J的肩膀时逸散出去。
“让我们来玩一场赌局吧,你们这群大孩子都喜欢玩游戏,不是吗?”
格莱斯把话讲的很轻,就好像没什么分量那样,但人从生下来就没有多少份量,不是吗?
七点七英镑。
这是每个人最开始的本钱,也是所有新生儿的平均重量。而你来看,得要两位壮汉才能搀扶起那位叫做霍利克的小胖子,这说明什么呢?
莱格斯走上前去,举起右手,用右手小拇指的戒指去敲击霍利克胸前的物件——那是柄明晃晃的左轮手枪。
“盯紧了,这是一支巴西仿制史密斯维森36而制作出的金牛座85手枪,后者的价格是前者的一半,而一百五至两百美元的价格,又刚好不影响一位维修工的日用开销。
J,说真的,你在这方面提供的建议相当有性价比,只可惜没人教导他左轮手枪的射击间隔实在太长了,长到……”
莱格斯取出枪,在手里轻轻把玩,而扳到左侧的弹巢则被藏在左手手心里,没人看得清楚里边到底有多少枚子弹,更没人可以明白他扭了多少圈。
他只是以此为筹码,四颗子弹,一个人人质。游戏规则是答应或不答应,一共四个条件,一共四个问题。所以游玩过程也很简单,只需要同意一个条件,就能让他卸下一枚子弹。
“如果想要完全安全,只需要所有子弹退膛就好。这是一场相当公平的赌局对吗?大名鼎鼎的J一定能轻易赢得这场游戏吧。”
似乎是腻味了,但更可能是有些高兴,莱格斯的脸面上都抹出份笑容,蛮真挚的。他甚至把左轮丢给一位属下,并示意他去旋转弹巢。
“哗啦啦……”
转子的旋动声不大不小,但在场的人无一不耳目清明。而事实也同这位“死人莱格斯”说的一样,他给到J的选择相当自由,可以全部答应,然后两相安好,也可以不把霍利克当做家人,试试子弹满膛的胜率。
很明显,这本质上是场强制性的赌局。但J的内心再明白不过,这支金牛座85的弹巢满弹五发子弹,如果莱格斯说的是真话,其中只有四枚子弹,那么其中“遗失”的那枚肯定就是霍利克落入他人手中的缘由了。
他不怪霍利克,相反他还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己的兄弟都杀到人家脑门上了,自己却还蜗居在巢里不敢动弹……真是废物。
“老板,你们要的杯子来了。”
“谢谢你,维森,我正需要来一杯。”
“放在那。”
莱格斯没准备让J的人太靠近自己。
而这次,维森来的正巧,打破了J沉默着思考的局面,让他的身子终于能动起来,并且在摸到杯垫的时候感触了一下。那是面纸张,但这时候却不能看,用余光也不行,更不能发出半分声响。
但J相当清楚,维森可不只是叫维森,他可是猫眼维森,他的眼睛很敏锐,能干很多细活,擅长数火车、数硬币,还可以看见出老千的傻呗……甚至是唯一能瞧得清楚风早神光进攻路数的好小伙。
“我乐意奉陪,赌博愉快,死人老头。”
J从犹豫中走出来,而此时的他变得相当爽快,忙叫维森小子把自己做吧台里珍藏的龙舌兰拿出来,给桌上两人盛上,好要让双方都清醒清醒。
但子弹杯的容量并不多,这也不是盛行酒桌文化的时节与场景,喝与不喝才是真自愿,更何况,他们共用的是一杯酒。
所以莱格斯难得称赞了一下对方的伙计,他明白这两人之间或许会有不清不楚的手脚,但并没能看出来。这张老千,出的不错。
“让我们开始吧,孩子。”
“哗啦啦……”
死人莱格斯又回到了最开始那副疲倦的模样,这时候的他除开阴险与算计的危险,就能慢慢剥离出他原本就有的和蔼与善意。
但很可惜,“满弹”的左轮被无意义拨动,旋转的声音像帷幕一样遮蔽着那层情感,他又像极了一头假寐的雄狮。
“一,你是否愿意将不属于你的东西交还于我。”
“当然。”
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是相当爽快,J立马就从兜里掏出那枚自玛蒂尔达身上搜出来的钥匙,压在桌面上,往前推。却没有顶到对方的桌前,而是横在中间。
“哼,哈哈!您很爽快,这恐怕是我这辈子能见到最痛快的交易了,J先生。”
这一切举动都让莱格斯看在眼底里,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也爽快地让手下打开弹巢,应当退掉一发子弹。
“我还以为他会犹豫一下,沙币们,你们的老大真是个孬种,哈哈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