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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斯的手下们讲话还挺脏，他们似乎也更喜欢这样的笑话，那也没办法，这个年代的都这样。

但莱格斯不太喜欢，因为这帮人实在太吵了，于是他伸出右手，往后边扬了扬。

“安静些。”

“砰！”

看明白也听明白的持枪人反应很快，旋转的弹巢还没完全打开就又落回枪中，而双动式结构能让击锤没被打开的情况下，也能通过扣动扳机开枪。

所以那一枚子弹就顺着往下摆动的枪口，一起跟随声音和火光甩在地板上，砸进那位多嘴者的脚边，地板的瓷砖都碎裂，喧嚣的人墙也不敢再蠕动。

这是第一发子弹，真子弹。

“是在抱歉，我的孩子还是不太听话，但教育教育总会好的，还希望您能多谅解。”

桌边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一口饮尽子弹杯里的酒，这也像是那支左轮，出膛的不过是酒液罢了，杯子还在手上。

所以猫眼维森都看在眼里，他也相当聪慧地上跟前来，为J重新酌满这杯酒，也再次得到了莱格斯的赞赏。

“二，让你的人都离开这里，就现在。”

莱格斯这次是放出左手，招一招手，像是在驱赶客人。

可谁是客人呢？从他的视角看过去，J背后的就是客人。沉默不语的先驱者，咬牙切齿的贝克特，眼目精明的威尔，通通都是。

“毕竟我们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你看我的孩子们都能很简单的学会安静，可您的朋友却不被约束，是令你我都心烦意乱的。”

“把门都打开，叫你的人和狗都让开”J还回过头向着朋友们说“都离开这吧，朋友们，相信我。”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想在这时候学习一下什么叫做安静，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兴许能留下来帮帮忙呢？

很显然这个问题的决定权并不在J的手里，但他的眼神向来不容置疑，而且……他的确是一个靠得住的大哥。

“维森小子，照顾好你的头儿。”

所以先驱者会先走一步，他自觉自己留下来帮不上任何忙，甚至还可以成为下一位人质，最后他也只是再叮嘱了下维森，真希望这小子能聪明些。

“J，我宁愿跟这个杂种一起死！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孬种？！”

后来的贝克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J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反驳，而是正常的劝说，因为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他们这帮人留在这里没有半点卵用。

“J……呃，那个，不好意思，我真得下班了，因为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对不起！”

“没事，快回去吧。”

天花板上幽幽飞下来个“灯球”，这甚至差点吓住了莱格斯，但在看出这不过是个没啥能力的意识觉醒者后，倒也没太在意。

“J。”威尔慢悠悠走上来，他的手搭在自己这位从小到大的老大哥身上。

“还不走？”J明白这位小弟自小就聪明，甚至可能绝对是位天才，但……

“这个老逼登说要我们所有人走，那霍利克也得走，他也是我们的人。”

此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眼里都冒出光来，齐刷刷盯着这位有点脑袋的金发帅小伙。

这明显是在话里钻牛角尖挑出来的洞，但交易这个东西最看重的就是“表面功夫”，如果必须得说，这位“人质”确实是J的人。

真难免让莱格斯点点头，相当轻微的，他打心底觉得这个叫做威尔的小伙聪明，他手底下也就缺了这么张聪慧的牌，就缺这么一张。

但威尔终究不是自己的牌。

“那，枪口应该指着谁呢？”

“指着我。”J从来不犹豫。

而说出这话的时候，才到门口的先驱者都回过头，他手疾眼快地拉扯住发了狂的贝克特，还想捂住对方的嘴，却被咬了回去。

这是谁给的决定？这是谁给的勇气？兄弟们都允许你这么做了吗？

这时候的贝克特嘴里真吐不出好话，他是打心底的崩溃，拳头在半空无能狂怒，拉扯他的先驱者都得使出浑身解数。最后，却还是让“灯球”小姐帮忙往外推了出去。

那么剩下的，依然是另一个落子者的沉思，和等待回合者的沉默。

“行，那就让那个小子也滚出去吧。”

莱格斯当然不愿意让这盘棋出乱子，更多的场外因素只会徒增更多的麻烦，就像他原本掌控好的新纪元集市让青龙帮捅了场子，否则也轮不到荒坂集团倒插一脚。

“他还要帮我倒酒呢，你那几条狗，我可不放心。”

J才不会多做让步，他的脑袋可懂得，心里也是门清，自己从出生起就是杂食动物，只吃素和只吃肉都显得太低级动物。

可这样的话，人多势众的莱格斯会怎么选择呢？他还是稍微不放心，稍微多审视两眼J这个人，稍微多一点看见其背后挎着的布袋子。

“把人给这个小伙子，来人蒙住那个小子的眼睛。”

“十分感谢。”J很少说这个词汇。

“毕竟是生意，而我也很高兴与您合作，J先生。看来您和这位……”

“威尔，我最聪明的兄弟。”

“是的，威尔小伙子，你和你老大都有一个足够务实和聪慧的脑袋。”

猫眼维森的双眼被布条遮住，他在这时候终于展现出慌乱，稍微微张开的嘴和变动的表情是那样明显。看出来这些的莱格斯还是耐不住，他还是勾起了嘴角，毕竟这样大获全胜的感觉许久未来了，尽管总有炸鱼的嫌疑。

那么换到J身上呢？他是打心底担心的，甚至都开始有些后悔留下那个臭小子，但总得相信别人不是吗？

“走吧，走，霍利克，我带你回家。”

“‘受苦者’在上，我们都看见了你有一颗怜悯之心。”

“叮当……”

威尔走过去，瞪两眼那两夹着霍利克的大手，就自己把这胖子接过，但好像要比自己想的重的多，却不能表现出来，哪怕是硬撑着，也得，背出去。

莱格斯最后的话语也同退膛的子弹一起落地，而那支金牛座85的枪身也递交到他的手上，把玩、戏弄，又将弹巢拨动开，留在手里旋转。

维森呢？维森根本看不见，他又能做什么！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他可不叫维森，他叫“猫眼·维森”，只是这条叠了又叠的布条可遮不住夜猫子，因为越黑暗才越清晰。

在这时候，如果大伙学习过感知类神秘术，就能很明显的看到，猫眼维森的双眼散发着能透过遮掩的“光”，那不是真正意义的光，而是属于神秘学力量的波动，只是他并不会控制，一用就是最大功率。

这个最大功率是相当恐怖的，能透过布条，甚至能透过手指，能直接明白那个弹巢其实有五颗子弹的容量，能完全看清楚三枚并排的子弹里，有一枚空壳。

他看到了，正好是那三枪的机会。

呵，它们还挺守诚信。

“咔！”

银闪闪的弹巢不再转动，接着被卡在枪身上，那么接下来……先让莱格斯站起身吧，他并不着急，更何况这只是个游戏，对吗？

所以才更要居高临下地，还方便伸出手臂，让这处黑洞洞的枪口往前挪，顶在J那泛出一层汗水的脑门上。谁来又不怕呢？

“够了，溢出来了，蠢小子。”

被禁用眼睛的猫眼维就像是遮住了脑袋那样，尽管他能一点一点从吧台边摸过来，却在倒酒的时候，连酒水漫溢出来了都不知道，实在是个蠢蛋。

可J只是骂着，半点阻止的动作都没有，这是装得相当像，像极了那种被刀立在脖子上就要尿裤子的人……好吧，他要比那种人强一些，至少敢说话。

而很多时候嘛，异常，反而是种提示。这张老千出也，确实太巧妙了。

“好，那么我们再继续，大名鼎鼎的J。”

“你，已经全盘皆输了，死人莱格斯。”

这番话让莱格斯短暂凝滞住，因为在他的视角里，能看见弹巢里右侧有一枚未激发的子弹，明晃晃的，就揭示着要么有一枚藏在最下方，要么有一枚就正在枪膛与击锤之间。

原来啊，原来，这位小伙子并不是闹钟，反而是愿意把生命交给悬崖另半边的勇士，值得尊重。

“可是，我没说只开一枪。”

“叮！”

第二盘的第一轮，莱格斯出现了结结实实的失败，枪膛与击锤之间的那一枚，是早就激发过的蛋壳。

“咔！”

第二盘的第二轮，莱格斯从容的失败了，枪口的颤抖是每个人扣动扳机都会出现的，但确实不影响J将左手藏进腰间那面博伊刀的握柄上。

“咔！”

第二盘的第三轮，结果与失败来的同样快，莱格斯明显有些沉不住气的着急，而J也明显紧张得不敢分散更多注意力，他真的在上一课把命都交给那个臭小子了。

而此时的J也并没有多想，他只是在集中注意力回忆回忆，去再一次思考先前在天台上，风早神光向他教导过的东西……心流。

“让我们再多试试。”继续扣动扳机。

“叮！”金铁交加声。

“砰！”击锤激发底火。

“J！”两道稚嫩的呼唤。

他似乎真的能明白了，世界上什么事物都慢下来，世界上什么事物又都变得清晰。扣动的扳机，运动的机械，张开的嘴巴，还有自己妹妹房间里传来的“担忧”声响。

那柄博伊刀从下至上挑开枪口，速度很简单的就快过金牛座85的双动结构，甚至擦出火花，整个餐厅多出来的，仍然只是天花板上的孔洞，却并没有少什么。而若要这是神兵利器的话，枪管被削掉都说不定。

“老头，我们的赌局到此为止，你该跟着你的狗一起滚蛋了。”J抛起手中的刀，一遍又一遍，而那柄刀也像是展示功绩的功臣，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J先生，我选择继续加注。”

莱格斯的经验与本能疯狂提醒他，他也明白这样的速度早就超越常人，便向后慢慢退去，而J还需要再起身，等到对方完全站起来的时候，这支左轮的击锤早就被掰下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实在太明了了，因为单动能省去一半的动作，也就是一半的时间。可枪口一转，指的是维森！

维森怎么看得到，他还蒙着眼睛，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已经被J和莱格斯夹在中间，甚至被枪声吓得都没发觉，那还留有硝烟的枪口正正好指在自己脑袋上！

“维森！”

“砰！”

好在J眼疾手快，一把将维森扯到自己怀里，那一枪也不过是打在身后走廊上，顶多就飘进那扇门罢了。

而莱格斯则正好趁这个机会，往人墙处走了走，他两手不再缩着，而是从下往上扬，嘴里念叨着让那些纯打手都出去，腾出空间来。接着，钻进来的是两只相当大的异种格拉瓦库斯，涎着口水，估计还没吃晚餐。

“好孩子们，把他的脸撕下来，记得控制力道，你们已经吃过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