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不想认命。
他再次盘腿坐好,那架势比庙里的泥菩萨还端正。
双手甚至极为虔诚地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声音细若蚊蝇,但若仔细听,全是些毫无底线的祈祷: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实在不行耶稣基督也凑合一下……”
他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意念这种东西,玄之又玄。
大郎坚信,只要自己诚意够足,哪怕是块石头也能给捂热了,更别提这些飘在空中的元素。
他试图在识海中勾勒风之形,描摹火之相……
“来啊!给个面子行不行?”
除了屁股底下的石头硌得生疼,世界依旧是那个世界,冷冰冰一片。
“噗——”
大郎猛地睁眼,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喷薄而出,整个人恰似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顿下去。
那双原本盛满希冀的眸子,此刻唯余幽怨深深。
他转过头,盯着那一旁悠然独酌的李万基。
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控诉,更多的则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铁子……好兄弟……”大郎也不管地上全是碎石,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住李万基的大腿。
他满脸都是想不通:
“你跟我交个实底,当初你究竟是如何感悟的?可是有隐藏口诀?亦或我遗漏了关键步骤?为何我这里空空荡荡,半点动静也无?”
大郎的声音都在抖,那是真的绝望啊。
同样是人,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缘何云泥之别如此?
李万基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这一坨一百多斤的挂件,也是一脸懵圈。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苦思冥想当初感悟元素时的光景。
好像……大概……也许……
“并无什么口诀。”李万基坦诚道,“当时我就往那一站,便觉周遭甚是喧闹,光点纷飞起舞。我觉得它们挺亲切,就试着招了招手,然后它们就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轰隆!
大郎感觉自己天灵盖被一道无形的雷给劈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招……招了招手?!”
仅此而已?
竟如此草率?
竟如此儿戏?
“没有那种天雷勾动地火的震撼?没有灵魂出窍遨游太虚的玄妙?没有那种‘悟了’之后立地成佛的通透?”大郎心有不甘,指甲几欲嵌入李万基肉中,连声追问。
李万基挠了挠头,认真思忖片刻,终是给出了一个足以令大郎吐血三升的答案。
“没有,水到渠成。”
大郎捂住胸口,两眼一翻,身子一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我不活了……毁灭吧,累了。这种不公平的世界,还要它干嘛?”
这未免太欺负人了!
好兄弟乃天选之子,自己便是天弃之徒?
这便是躺赢的代价吗?
李万基见大郎这副死样,也有点慌了神。
这货虽然平时戏多,但这回看着像是真受打击了。
他忙转向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老翁,求助道:“前辈,您看这……我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真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还是资质当真……”
剩下半句“太差”,他没忍心说出口。
“哈哈哈哈!”
老翁笑得老泪纵横,手中酒碗乱颤,酒液泼洒一地。他指着地上装死的大郎,笑骂道:“这小子无甚大碍,顶多是生了心病!”
大郎一听“心病”俩字,原本还在抽搐的腿瞬间不抖了。
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矫健,完全看不出是个刚刚还要死要活的人。
“什么心病?老爷子您别卖关子啊!我都急得火烧眉毛了!”大郎凑到老翁跟前,一脸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