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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惶恐和急切，“臣……臣不知……臣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我打断他，蹲下身来，与他平视，任由眼泪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云芝宇，你看着我。”

他依言看着我，眼神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我一人。

“你听好了，”我吸了吸鼻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盯着他那双映着晨光和我狼狈倒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娶徐青玉。”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为我一句谎言而在宫门外长跪整夜、甚至甘愿放弃毕生志向的“傻子”，心中那片荒芜之地，仿佛被这初升的朝阳和滚烫的泪水灌溉，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的骄傲让我失去了他一次。

这一次，我不能再放手。

我伸出手，不顾他满身的寒露与尘土，轻轻捧住他冰冷的脸颊，迫使他更近地看着我。我的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云芝宇，”我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带着公主的命令，也带着一个女子孤注一掷的勇气，“北疆，你必须去。”

他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错愕。

“但不是现在。”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道，“等我。”

“等殿下……？”他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是，等我。”我重复道，指尖微微用力，“等我处理好这该死的预言，等我堂堂正正地，送你出征。”

晨光越来越亮，将我们两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他跪着，我蹲着，我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我，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化作一种深沉如海的、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温柔与坚定。他缓缓抬起手，覆盖在我捧着他脸颊的手上，他的手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茧，却异常温暖。

“好。”他哑声应道，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一个“好”字，如同拨云见日，驱散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迷雾、误解与骄傲筑起的高墙。

谁先低下了头？

或许，当我们终于肯为彼此放下那身骄傲的盔甲，袒露出最真实、或许也是最柔软的内心时，我们，都赢了。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