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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枚粗糙的平安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的清明。这平安扣……这字迹……还有心头那挥之不去的、诡异的熟悉感……
究竟,丢失的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他闭上眼,试图在那片空茫的记忆废墟中搜寻任何一点关于“时遐思”的、不同于“敌对”的痕迹,却只引来一阵尖锐的头痛。
帐外风声更紧。
他睁开眼,眸中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将那封信仔细折好,放入怀中,贴近胸口的位置。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
无论丢失了什么,无论这桩婚姻因何而起,此刻,他是北疆主帅,她是王朝太女。
她既以国士待他,他必以国士报之。
至于其他……
云芝宇的目光投向帐外苍茫的夜色,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迷茫与探究。
或许,待他扫清边患,踏平敌寇之后,该亲自回京,向那位“妻子”,问个明白。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东宫,我放下朱笔,看着窗外沉沉的夜空。
信已送出。
种子已埋下。
云芝宇,无论你记得与否,这场仗,我陪你打。
无论是沙场上的明枪,还是命运里的暗箭。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低头哭泣。
只允许我,与你并肩,直到你想起一切,或者……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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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战事,在云芝宇即便失忆也依旧精准狠厉的指挥下,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告终。残余北狄势力远遁漠北,至少十年内难成气候。捷报传回,举国欢腾。
他凯旋回朝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我依旧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与母皇并肩,看着那支黑色的铁骑洪流,踏着滚滚烟尘,由远及近。他依旧是那个玄甲披风的将军,骑在乌骓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只是比半年前离去时,更多了几分经霜淬炼后的冷硬与……疏离。
阳光照在他玄甲上,反射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寒光,也照亮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冷峻。他没有抬头望向宫墙,目光平视前方,接受着百姓的欢呼,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头狼,强大,孤傲,与周遭的热烈格格不入。
我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蜷缩,面上却维持着与母皇一般无二的、雍容而欣慰的笑意。我的将军,赢了战争,却弄丢了他的公主。这份荣耀,于我而言,掺杂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盛大的凯旋仪式,繁琐的封赏典礼。他跪在御阶之下,谢恩,领旨,声音沉稳,举止得体,应对着百官的恭贺与母皇的勉励,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