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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需求关怀”子项目正式立项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宋氏和云氏联合项目组内部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惊讶,质疑,更多的是隔岸观火的沉默。李总监公事公办地划拨了最低限度的启动资源,眼神里的不赞同显而易见。我不在乎。
团队里跟着我跑过前期的几个年轻人倒是士气高昂,带着一种参与创造历史的纯粹热情。这很好,我们需要这种近乎盲目的信念,去对抗即将到来的、可以预见的艰难。
我将全部精力投入进去。招募有相关研究背景的工程师和用户体验师,组建核心小组。大量的文献研读,与小宇母子进行更深入的接触和测试,反复推敲技术路径。我们试图教会机器识别人类细微的情绪波动,理解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敏感和恐惧。这很难,无数次推倒重来,无数次在深夜里面对满屏的代码和失败的数据模型,感到深深的无力。
宋钰桉又尝试联系过我几次,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他甚至动用了集团副总的名义,要求我汇报“这个偏离主航道子项目”的详细情况。我直接用云芝宇“直接汇报”的指令挡了回去,附上一份格式完美、内容滴水不漏的周报抄送给他。
我知道这很伤他,像是在他试图伸出的援手上狠狠拍开。但我必须如此。他划下的安全区,是我此刻最需要挣脱的牢笼。
这期间,我与云芝宇的接触,仅限于每周一次、不超过十五分钟的单独汇报。
每次走进他那间充斥着雪松冷香和巨大压迫感的办公室,都是一次意志力的考验。他听得极其专注,问题精准而刁钻,从不给予任何情绪化的反馈,无论是鼓励还是批评。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只输入信息,输出决策。
直到那次,我汇报到小宇对特定频率声音的极端负面反应,以及我们尝试用自适应白噪音进行干预的初步进展。我提到,有一次测试中,当系统成功预判并屏蔽掉窗外一阵突兀的救护车鸣笛声时,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小宇,破天荒地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兔子玩偶耳朵,抬头看向了发出柔和风声的扬声器方向。
“陈女士说,那是他第一次,对房子里的‘声音’没有表现出恐惧。”我陈述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和平静。
云芝宇一直低垂着视线看着报告,闻言,翻动纸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我。
那眼神,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少了几分审视的冰冷,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第一次,穿透了“项目经理时遐思”这个身份,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会为了一点微小进展而内心震动的人。
“继续。”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
但那瞬间的眼神变化,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在我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持续震荡的涟漪。
汇报结束,我照例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罕见地再次开口,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注意休息。你的黑眼圈,快比方案书上的字迹还浓了。”
我的脚步猛地一滞,握着门把的手收紧。没有回头,低低应了一声“谢谢云总”,几乎是落荒而逃。
心跳失序。他注意到了?他怎么会注意到这种细节?这句看似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让我心慌意乱。
时间在疯狂的忙碌中飞逝。子项目磕磕绊绊,却也在一点点向前推进。我们成功为小宇家搭建起了第一个可用的原型系统,虽然笨拙,虽然还不稳定,但那个房子里令人窒息的紧绷感,确实在一点点松动。陈女士反馈时,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带着泪意的轻快。
初步成功的喜悦是巨大的。团队里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激动。有人提议庆祝,我笑着应允,自掏腰包订了餐厅和KTV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