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她低声说,似自语,又似质问,“改命?呵……命运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能碰的东西。”
她没动,也没走,像一尊石像,立在原地。
风重新吹起,卷着灰土,打在脸上生疼。断墙下,两人静静躺着,靠得极近,呼吸交错。星辰的脸色已恢复大半,虽闭着眼,胸口却起伏稳定,像安然入睡。倩儿侧躺着,一只手微微朝他伸着,指尖离他的袖口,只差一寸。
药瓶从她腰间滚出,沾满尘土,瓶塞早已脱落,几颗丹药散在灰里,无人问津。
沙漏静卧在地,裂痕处渗出一丝极淡的蓝光,一闪,便没了。
初代凤凰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微震。
她盯着那枚沙漏,眼神阴沉,像在看一件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不该用它。”她声音压低,再无命令的强硬,只剩近乎警告的沉郁,“它不是救人用的……它是……”
话未说完,目光忽然扫向倩儿的脸。
少女闭着眼,睫毛纤长,在脏兮兮的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过十六岁的年纪,道袍破损,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那串糖葫芦早没了踪影,不知埋在哪堆碎石底下。
可就是这个小姑娘,方才用一口血、一口气、一身命,硬生生把一个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初代凤凰指尖的黑焰跳了一下,似是心绪难平。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沙漏,只剩三步。
抬手,掌心黑焰缓缓凝聚,却迟迟未出手,像在犹豫,像在挣扎。
就在这时——
星辰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指甲蹭过地面,一声轻响,划破死寂。
初代凤凰的手,骤然顿住。
她低头看他,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情绪。
像撞见了某段尘封的过往,像看到了某个不该见的画面。
风,又停了。
灰土悬在半空,天地间静得能听见蓝沙轻颤的微响。
沙漏的裂痕中,那一丝蓝光再次亮起,比刚才,亮了一点。
倩儿的呼吸,依旧平稳。
她未醒,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极轻的笑。
初代凤凰缓缓收回手,掌心黑焰,悄然熄灭。
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在等。
等风再起。
等他们醒来。
等命运的轮盘,重新开始转动。
星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像是,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