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雷剑劈开火浪主轴，电光如蛇缠卷向前，硬生生将黑焰撕出一道缺口。

乐天十指急拨，琵琶音波化作浑厚推力，狠狠撞在剑势之后，雷光骤然暴涨三尺，直逼初代凤凰面门。

贝贝双耳一竖，瞬间化作雪白月牙刃，凌空交叉斩落，精准切断火焰流转的脉络。

三股力量齐发，黑焰核心猛地一滞。

就在这刹那空隙，倩儿的结印完成最后一式。指尖泛着清蓝微光，掌心凝起一团柔和却坚凝的光流，她低喝：“净气化印——起！”

淡蓝光流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正中初代凤凰后心。

轰！

黑焰剧烈震荡，像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炸开一圈焦灼气浪。初代凤凰身形一晃，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她猛然抬头，眼中怒意翻涌：“你们……竟敢！”

双臂展开，黑焰再度喷涌，却不再是漫天火海，而是迅速收缩成厚实护盾裹住全身。净化之力撞上护盾，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如寒冰坠入熔炉。

两股力量半空僵持，天地灵气扭曲翻涌，废墟间碎石浮空，尘土旋卷而上。

“撑住！”星辰咬牙，额角青筋暴起，雷光从斩月剑身蔓延至肩头。他一步踏前，剑尖虚指前方，牵引净化之力聚于一点，“再加把劲！”

乐天趴在碎石堆里，琵琶横抱胸前，十指飞速轮转，喘着粗气道：“我说……你们能不能……挑个我躺着的时候发力啊？”

抱怨归抱怨，手下一刻不停。三记重音接连弹出，音波如锤，狠狠砸在净化光流上。那团蓝光骤然膨胀，压得黑焰护盾渐渐凹陷。

贝贝跳到倩儿肩头，尾巴轻扫她的手背，注入一丝微弱灵力。它耳朵抖了抖，小声嘀咕：“喂，丫头，别晕过去啊，糖葫芦还没报销呢。”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至星辰耳中，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倩儿没说话，只是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掌心印诀上。

蓝光轰然暴涨，如潮水般汹涌扑出，终于冲破黑焰屏障，将初代凤凰彻底笼罩。

“不！！”

她怒吼出声，身体剧烈颤抖，体表浮现出蛛网般的透明裂痕，每一道都透着内里翻滚的黑焰。“我不会输！我永远不会输——！！”

嘶吼撕裂空气，带着不甘与执念在废墟上空回荡。可净化之光越来越盛，黑焰节节败退，从指尖开始，她的手掌渐渐透明，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

“我不……该……消失……”

她喃喃着，脚步踉跄后退，一步，又一步，整个人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最后一声咆哮落下，她的身影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点黑光，四散于天际。

黑焰尽数熄灭，空气中灼烧血肉的气息也随风消散。天空依旧灰蒙，却卸去了千斤压抑，微凉的风卷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燥热。

战斗，结束了。

星辰单膝跪地，斩月剑插入泥土支撑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剑柄上发出细碎轻响。他想抬头看倩儿，脖子却像灌了铅，只能勉强动了动眼珠。

乐天仰面倒在碎石里，琵琶滑落在旁，额前呆毛软塌塌地贴着。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赢了？”

没人回答。

贝贝软趴趴地滚进倩儿怀里，耳朵耷拉着，尾巴尖的糖渣还在，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它眼皮快黏在一起，嘴里仍嘟囔：“下次……打慢点……我跟不上……”

倩儿靠着断墙缓缓滑坐，手掌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贝贝，又侧头望向几步外的星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太累了，累得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风轻轻吹过，拂起星辰染血的银丝剑穗，掠过他破损的衣角，又擦过倩儿沾着药汁的袖口。倒插在地上的斩月剑，剑身布满清细裂纹，雷光尽敛，只余一丝剑柄的温度。

碎石堆的角落，沙漏静静卧着，表面裂痕依旧，蓝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闪烁。一粒细沙缓缓滑落，发出极轻的“滴答”声，像有人在黑暗里轻敲钟摆。

乐天耳朵动了动，忽然睁开一只眼：“刚才是不是……有声音？”

贝贝懒得理他，直接把脸埋进倩儿道袍的褶皱里。

星辰终于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倩儿坐着，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乐天虽瘫着，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笑；贝贝缩成一团，气息微弱却平稳。

他们都在，都没事。

他松了口气，喉咙干涩得发疼，慢慢伸手想去够斩月剑的剑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一阵剧痛从肋骨处窜起，整条手臂瞬间僵住。他皱了皱眉，没再强求，就这么靠着断墙坐着，望向头顶灰白的天。

“你刚才……喊我名字了。”倩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星辰一顿，侧过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