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现在,灵力枯竭,伤势未愈,身边还有一个耗尽生机的贝贝。
但他没说这些。
只补了一句:“不管有多危险,我都陪你一起去。”
说这话时,他抬起左手,慢慢伸向倩儿。那只手布满旧伤,指节粗粝,掌心有常年握剑的厚茧。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去一丝暖意,不烫,也不重,只是稳稳包住她冰凉的手指。
倩儿没挣,也没抬头。低头看着贝贝,看着它项圈上“天道宠儿”四个字——光比刚才亮了一点,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几乎被风打散。
星辰听见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漏。那八个字依旧清晰,血一般的光泽映在他瞳孔里,像一道无法回避的路标。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在废墟间打转。断墙的影子斜斜压在地上,像一道未愈的伤疤。远处的山影更暗了,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沙漏静静立在石台上,裂痕依旧,蓝光微闪。完成这一次指引,便再无动静,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时机。
倩儿依旧跪坐着,抱着贝贝,左手被星辰握着。脸色苍白,唇色发青,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问为什么是幽冥血海,也没有问怎么去、能不能活着回来。
她只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像接受一场注定要下的雨。
星辰依旧单膝着地,右手撑剑,左手握着她的手。肩胛骨在破损的衣料下清晰可见,呼吸依然沉重,脊背却挺得笔直。没再说话,也没松手,只是守在那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更长,交叠在一起,投在碎石地上,像一把终于合拢的剑。
沙漏底部的字纹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化。静静刻在那里,像命运盖下的印章。
幽冥血海,本源之地。
风穿过断墙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一粒细沙从沙漏顶部滑落,缓缓坠入下层,无声无息。
倩儿忽然感觉到怀里传来一丝极轻的暖意。
不是灵力恢复,也不是体力回升,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在她心里轻轻拍了一下,说:别怕,我在。
她低头,发现贝贝的尾巴尖不知何时翘了起来,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项圈上的字又亮了一点,像是在回应沙漏的召唤。
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哭。只是把脸埋下去一点,呼出的气拂过它冰冷的耳朵。
星辰察觉到了异样。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贝贝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没说话,只是把手抬了抬,挡在倩儿和风口之间,替她遮了点风。
天还是灰的,不见日月。
他们的影子依旧很长,交叠在碎石地上,像一把完整的剑。
倩儿把贝贝抱得更紧了些。
星辰的手仍按在剑上。
风穿过断墙的缝隙,呜咽不止。
沙漏表面的裂痕微微一闪,随即归于沉寂。
一粒细沙卡在裂缝中,迟迟未能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