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噔噔噔停在众人面前,小身子站得笔直,鼻孔轻轻喷着气,小蹄子不安分地刨了刨地,奶声奶气却透着认真:“我准备好引天雷了!各位前辈,一声令下,我能劈开整片黑海!”
说完还晃了晃角尖的电弧,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你上次劈海,把我们的船炸成渣渣了,还记得不?”乐天探出头,忍不住打趣。
“那次是失误!我没控制好力道!”雷光麒麟立马不服气地甩头,角尖的电弧晃了晃,再三强调,“这次肯定控制好!只引十分之一的雷劫,绝对不会炸到大家!”
“十分之一也够把我们劈成烤鱼,喂了海里的怪东西。”贝贝趴在倩儿怀里,凉凉补刀。
“你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呀?”倩儿终于彻底站定,吃完最后一口糖葫芦,随手拍掉道袍上的碎屑,无奈笑了笑。
她弯腰,小心翼翼将贝贝放进怀中专门固定的小布兜,用素色布巾轻轻裹住它的小身子,动作轻柔,眼底却满是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星辰看着她,眼底漾开一丝柔和。
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风穿过断墙缝隙,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剑穗,轻轻晃动。无数未说的话沉在眼底,无需多言,便被默契悄悄压下,只剩心照不宣的坚定。
星辰活动了下右肩,体内气血翻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神色却丝毫未改。
他缓缓松开斩月剑柄,再重新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剑身微微震颤,低低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倩儿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乐天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吃完,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褪去嬉闹,变得格外锐利;
贝贝窝在布兜里,小耳朵高高竖起,项圈微光稳稳亮着,透着警惕;
雷光麒麟站在一旁,小身子挺得笔直,银鳞泛着淡电光,鼻息轻轻粗重,做好了准备;
星辰站在最前方,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剑锋朝外,身姿挺拔如松。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出发。”
三个字落下,没人欢呼,也没人迟疑,唯有一份无声的默契。
乐天嚼完嘴里的糖葫芦,麻利地把琵琶背到身后,掏出一张避水符,踮着脚贴在衣领上,还不忘按了按确保贴牢,一溜烟站到队伍左侧,摆好了架势。
雷光麒麟低吼一声,小蹄子蹬了蹬地,跟在队尾,蹄下雷光不断涌出,星星点点的,像是在欢快热身,还时不时晃一晃角尖的电弧。
贝贝叼着半颗雷光果,窝在布兜里小声嘟囔:“等我恢复灵力,非把那魔尊的破镰刀掰弯,让他没家伙事儿可用!”
星辰率先迈出一步,稳稳踩在浮岛最前沿的岩石上。
脚下是翻涌的黑海,墨色浪涛拍打着岩石,雾气层层弥漫,深不见底,透着慑人的寒意。他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简洁的手势——先锋位,确认。
倩儿抱着贝贝,跟在他身后半步,稳稳站定,衣袂被海风轻轻吹起。
乐天左右看了看,忽然咧嘴笑了,把最后一点糖葫芦渣咽下去,糖棍随手一扔,砸在石头上“啪”地断成两截,清脆的声响在晨风中散开。
“走吧!”他扬声说,语气里满是豪气,“这次,可别再让我一个人冲在前头挡刀啦!”
星辰没回头,只轻轻点头,玄衣猎猎,背影挺拔。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灰烬在空中打旋。
浮岛边缘,五道身影静静伫立,影子被初升的微光拉长,交叠着投在焦土上,像一支蓄势待发、即将离弦的箭,透着千钧之力。
倩儿的手轻轻抚过贝贝的绒毛,触到那层微弱却持续的暖意,心底一片安稳。她抬头望向远方,海雾深处,似有力量在无声召唤,她却再无半分惧意。
星辰的剑尖缓缓垂下,直指翻涌的黑海,锋芒隐现。
雷光麒麟角尖的电弧越聚越亮,噼啪声越来越响,小身子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发难。
乐天的手按在琵琶弦上,指腹轻轻摩挲,指尖微顿,发出极轻的一声“铮”。清越的弦音在海风里散开,像战前的序曲。
出发的号令已下,脚步却仍未迈。
他们依旧站在浮岛边缘,影子紧紧交叠,呼吸悄然同步,像一把尚未出鞘的绝世利剑,蓄满千钧之力,只待一声令下,便破空而出,直刺前方。
海风扑面,吹动星辰的鸦青长发,银丝剑穗在风里轻轻晃动,与漫天晨雾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