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写,越让人觉得,里面的东西,巴不得他们立刻进去。
星辰握紧斩月剑,雷光在剑柄静静流转,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他没有再往前迈步,反而侧身挡在倩儿身前,目光死死锁着那片翻涌的赤色。
“不能贸然进。”他开口,“谁也不知道,踏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也不能一直耗着。”乐天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不是打架,不是中毒,是干站着啥也不干。”
“那你忍着。”星辰面无表情。
“我也想忍啊。”乐天摊手,“可我脑子里全是《探洞小调》,再不让它出来,我怕我自己先炸了。”
倩儿忍不住轻笑一声,又迅速收敛。
她抬头望向拱门深处,忽然瞳孔微缩:“你们看,那四个字……”
“怎么了?”星辰转头。
“刚才还是朱红色。”她声音微颤,“现在……变暗了。”
三人同时抬头。
果然,“非请勿入”四字的颜色正在缓慢加深,由鲜红转为深褐,边缘渗出一丝丝极细的黑线,顺着石缝往下爬,像干涸的血迹在倒流。
“它在反应。”星辰沉声,“我们在外面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它都知道。”
“那它知道,我们现在在看它吗?”乐天小声问。
无人敢答。
就在这时,拱门内的赤雾骤然剧烈翻腾。
中心位置裂开一道细缝,隐约可见其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空间,远处似有山影浮动,又似巨兽卧伏。
一股更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气息,像打开了一口尘封千年的棺椁。
“那是什么?”倩儿下意识后退半步。
缝隙只维持一瞬,便迅速合拢,赤雾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底下有东西。”乐天咽了口唾沫,“不止是海,还有别的。”
“我们得想办法过去。”倩儿握紧拳头,“不能就这么退回去。”
“也不是不能退。”乐天挠挠头,语气凝重,“问题是,来路早就塌了。刚才爆炸震裂大半台阶,现在回头,后面全黑了。”
星辰回头望去。
通道入口方向,已被彻底吞没在黑暗中。
原本亮着的符文尽数熄灭,石阶断裂处冒着丝丝黑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
“退不了。”他淡淡开口,“只能向前。”
“那就必须破这道屏障。”倩儿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它排斥攻击,吞噬灵力,说明它靠‘外来能量’判断敌我。如果我们不用灵力,不发动攻击,只是……走进去呢?”
“裸奔进血海?”乐天咧嘴,“听起来像个笑话,但我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浑身通红爬出来的样子了。”
“不是让你真裸奔。”倩儿瞪他一眼,“是收起所有灵力,以最平静的状态靠近。它或许只防备带有敌意的力量。”
“万一它靠心跳识别呢?”乐天苦笑,“我这会儿跳得比战鼓还响。”
“那就闭气。”星辰语气平静,“减缓脉搏,放轻脚步,像潜行一样过去。”
“听着像偷人家祖坟。”乐天小声嘀咕。
“差不多。”星辰看他一眼,“准备好了就走。我打头,你中间,倩儿断后。一旦有异动,立刻撤回。”
乐天叹了口气,将琵琶收回腰间:“早知道戴个面具,起码显得专业点。”
星辰不再多言,缓缓迈出一步,踏入拱门。
身影刚接触赤雾,那片虚影便微微颤动,却没有爆发排斥力。
雷光被他彻底压制,灵力归于沉寂,脚步轻得像踩在初雪之上。
他一步步向前,直至整个人没入赤雾,消失不见。
三息之后,拱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
是星辰用剑柄轻叩地面,示意安全。
“轮到你了。”倩儿对乐天说。
“你说得轻松。”乐天搓了搓脸,“我可没他那张万年冰山脸,装镇定都费劲。”
“就当是在台上演出。”倩儿轻声鼓励,“观众越多,你越稳。”
“可这台下,坐的全是鬼。”乐天苦着脸,却还是抬脚,走进了赤雾。
这一次,赤雾剧烈波动,却终究没有将他弹开。
他的身影在红光中扭曲片刻,随即被彻底吞没。
倩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彻底封闭的黑暗通道,抬脚,迈入拱门。
就在她跨过门槛的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风声。
不是水流。
更不是幻觉。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
欢迎。
她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星辰背对着她静静站立,乐天蹲在地上检查地面,两人毫无察觉。
她张了张嘴,想出声提醒,却看见拱门上方那四个字——
非请勿入
忽然全部变成漆黑,字迹边缘渗出细密裂痕,如同即将崩碎。
下一秒,整块石板“咔”地一声,从中裂开,缓缓坠落。
砸在地面,碎成两半。
裂口朝上,露出背面一行从未见过的小字,字迹冰冷,像淬了毒:
进来的人,就别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