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那口子一路延伸,直通心脏最深处,传来低沉的“咕噜”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化雷电。
“……哈?”他愣住,“你还真吃啊?”
他低头看去。
刚才雷击处的地表已恢复如初,连焦痕都不见了。
反倒是四周肉壁,搏动更快,颜色由暗红转为深紫,血管纹路里,流淌着银蓝电光。
“完了。”他喃喃,“我不该发电的,我是给它充电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骤然下沉。
像被人拎着脖子,往地底猛拽。
他踉跄几步,琵琶差点脱手。
头顶裂缝开始闭合,最后一线雷光也被吞没。
黑暗,彻底降临。
他喘了口气,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手指无意识摩挲琵琶边缘——那里刻着他画的笑脸符咒,歪歪扭扭,像个烧糊的饼。
他哼起另一首曲子。
《小猴子上山》。
小时候养他的散修老头教的,讲一只绿毛猴不怕虎豹豺狼,非要爬上最高崖,去看日出。
歌词荒唐,调子却温柔。
结尾那句是:
“摔下来也不怕,天上云朵软,正好当床睡。”
他一边哼,一边数心跳。
一下,两下……
每跳一次,腔壁就亮一次,像盏破灯笼。
他渐渐摸出规律:
每次搏动最强时,四周会短暂扩张;
搏动结束的瞬间,有不到一息的静止期——那时候,墙最软。
“有机会。”他低声说。
他猛地起身,把琵琶背回肩上,深吸一口气,朝着最近的腔壁冲去。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心跳停顿的刹那,他跃起,肩膀狠狠撞向壁膜!
“砰!”
膜面凹陷,裂开蛛网纹路,却没有破。
下一瞬,整片腔体猛然反弹,像皮球一样把他甩飞出去。
后背撞上对面墙壁,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正好溅在墙上,迅速被吸收,连痕迹都没留。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爬起来。
嘴角还在流血,但他笑了。
“嘿……这地方还挺暖和。”
他躺平,双手垫在脑后,望着上方蠕动的穹顶。
雷光没了,希望也没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想起星辰那张万年冰块脸,要是知道他被困在这里,估计眉头都不皱一下,只会冷冷丢一句:“废物。”
想起贝贝,肯定又要骂他“绿毛猴”,还得补一句:“活该被吃。”
想起倩儿……
不知道她醒了吗?药瓶有没有丢?糖葫芦还剩几颗?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
还好,琵琶在。
糖油果子也还在,虽然有点压扁。
他掏出一颗,塞进嘴里。
甜腻混着血腥味,在舌尖缓缓化开。
“其实吧……”他对着空气说话,明知道没人听,“我倒不是真不怕。谁不怕死呢?可你要是一直想着‘我要死了’,那你走路都得瘸。不如唱个曲,跳个舞,至少临走前热闹点。”
他闭上眼,继续哼歌。
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困了。
可他的手指,仍在轻轻敲着地面,打着拍子。
一下,两下……
跟着心跳,稳稳地,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