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怔住。
“你他妈现在给我站直了!”贝贝跳到他胸口,爪子狠狠拍着他心口,“你敢倒下,我以后天天骂你废物!听见没有!”
那一瞬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都停了。
只剩下倩儿坐在药炉旁,一边熬药一边跑调哼歌的样子。
贝贝嫌吵,她就笑着塞一颗酸梅糖。
只剩下她在练剑场外偷偷看他比试,被发现后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药瓶。
只剩下那天他衣服破了,第二天清晨,剑穗上多了几根丑得离谱的新丝线,他却一直没换。
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它们,真真切切存在过。
他缓缓抬头。
双眼泛起银白色光芒,像是有星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周身浮现细碎光痕,如同时间本身,在他皮肤上划过的痕迹。
他右手虚握。
空气中,一道无形屏障缓缓向前推进,将倩儿周围三尺空间,牢牢笼罩。
那一刻,连飘落的尘埃都静止。
黑雾蔓延,被硬生生卡住,像一幅被按下暂停的画卷。
贝贝瞪大眼睛,尾巴僵在半空。
“你……真行?”它小声问。
星辰没说话,只咬牙维持屏障。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不是雷灵根,不是多年剑气,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的规则之力。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却能在短短一瞬,强行干预现实。
但这力量,太重了。
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拧绞。
他单膝跪地,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坑。
屏障微微晃动,裂缝开始浮现。
“撑住……再撑一下……”他自己给自己打气,牙齿咬出血。
就在快要支撑不住的刹那——
怀里的倩儿,忽然动了。
睫毛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星……星辰?”
声音虚弱,却清晰。
星辰猛地睁眼,银光暴涨,屏障瞬间稳固。
他低头,看着她睁开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模糊,却真实。
“我在。”他说,“别怕。”
倩儿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只挤出一丝气音。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扶着屏障的手背——暖的。
贝贝悄悄退到一旁,蹲在阵眼边缘,耳朵贴地,听着底下隐隐震动。
它没再说话,只尾巴轻轻一甩,把一点糖渣抖落在地。
星辰慢慢松气,银光渐渐褪去,眼中星辰一点点熄灭。
他瘫坐在地,背靠冰冷岩壁,手指无意识摩挲斩月剑柄上的兔子刻痕。
原来他从来不是普通弟子。
也不是什么剑阁少主。
他是被天道斩开的另一半剑魂,是那个疯批魔尊的孪生之源。
本是一体,一个入轮回,一个堕幽冥;一个执剑守秩序,一个持镰毁万物。
可现在,他不想管这些了。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一口气。
这就够了。
“原来……我不是人。”他低声说,像是告诉自己,又像是问那柄沉寂的剑。
贝贝蹭了蹭他脸颊,没毒舌,没骂人,只轻轻一句:
“你是不是人不重要。你敢死,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星云门门口当门神。”
星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倩儿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刚刚经历怎样的撕裂与觉醒。
她只知道,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还是他。
外面没有光,阵法仍在运转,危机远未解除。
但他们三人,此刻都还活着。
星辰闭上眼,脑海最后一幕,是那柄断裂的剑。
黑白两股气息缠绕不休,仿佛在等待下一次交汇。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