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了。”他低声说。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肋骨处的钝痛仍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刮过肺叶。
斩月剑斜插身侧,剑柄上的兔子刻痕蒙了灰,他没力气去擦。
但他不再强行拔剑,也不再硬撑着站起。
他知道,现在,轮到别人守护他们了。
他抬眼望向麒麟的背影。
那小小的身躯立在空旷的通道前,银鳞在雷光下熠熠生辉,竟生出一种难言的威严。
“原来你也能做到。”他轻声说,不知是对麒麟,还是对自己。
贝贝听见了,扭头瞥他一眼:“怎么,不信我们家小饼干?它可是把我当妈的,护崽子的事儿,它比你还积极。”
星辰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通道里安静下来。
没有低语,没有精神压迫,连空气都变得轻盈。
只有麒麟粗重的鼻息,和角尖电蛇偶尔炸响的噼啪声,像一首奇特的安眠曲。
倩儿的指尖动了动,蹭到星辰的衣角。
她没睁眼,嘴唇微张,轻轻吐出两个字:
“……热了。”
星辰一怔,随即明白。
他刚才把外袍披在她身上,又一直贴得近,体温传过去,确实有些闷。
他小心把衣袍拉下一点,露出她脖颈,再伸手试了试风口,确认凉风能拂到她脸上。
“好了。”他说。
她不再说话,呼吸更深了些,像是终于能睡一场安稳觉。
贝贝趴在麒麟背上,耳朵竖得笔直,时刻留意远处动静。
它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些血魂没那么简单。
刚才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真要拼到底,光靠小饼干一次爆发,远远不够。
但它不怕。
它回头看了一眼星辰与倩儿。
两人相依而坐,一个闭目静养,一个默然守护,画面安静得像山间清晨。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刚才为稳住护罩咬破耳朵,伤口还没愈合,边缘微微发黑。
“啧,又要结疤。”它小声嘀咕,“倩儿下次得多炼点润肤膏,不然我这身皮毛,迟早毁在她手上。”
麒麟像是听见了,耳朵轻轻一抖。
没有回头,角尖的电蛇却忽然细了一圈,像是在配合它,降低存在感。
贝贝乐了,伸手摸了摸它颈间鳞片:“行啊你,还会配合演出?待会儿再来一波,咱俩打个配合,你主攻,我骂阵,怎么样?”
麒麟依旧没回应,只是鼻孔喷出一口气,像是默认。
远处,血雾重新开始翻涌。
不是大规模聚集,而是缓慢、试探地往中间收拢。
几个残存的血魂飘在最前,大嘴开合,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贝贝眯起眼:“哟,还不死心?”
它站起身,爪子扶着麒麟背脊,提高嗓门:
“喂!那边的!对,说你呢!脑袋漏风的那个!再敢往前挪一步,我让我儿子放雷劈你天灵盖!信不信?”
那几个血魂顿了顿,缓缓后退。
贝贝得意地笑出声,尾巴一甩,差点从背上滑下来。
它赶紧抓牢,嘴里还不闲着:“瞧见没?这就叫威慑力!不是谁都能当妈的,懂不懂?”
星辰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通道尽头。
那里依旧是翻腾的血海,红雾弥漫,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安静的那一刻。
麒麟立在前方,四蹄稳固,角尖雷光未熄。
它的影子被电光照得拉长,投在岩壁上,竟隐隐显出几分巨兽轮廓。
贝贝坐在它背上,双手叉腰,像巡视领地的王。
倩儿靠在星辰怀里,睡得不算安稳,却终于不再颤抖。
风从裂缝吹进来,吹得那朵新生的雷光花轻轻摇晃。
花瓣上的光,忽明忽暗。
麒麟的右前蹄,再次,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