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向星辰。
星辰也正看着她,眼神沉静,却透着决绝。
“再一下。”他说,“彻底断它脉。”
倩儿点头,再次凝力。
这一次,她没有凝聚光球,而是将力量压缩成一线,指尖轻点,一道细如发丝的光刺射出,直奔同一位置。
星辰已将斩月半抽出鞘,剑锋外露三寸,雷光隐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异动。
贝贝爪子搭在她颈边,随时准备扑下挡灾。
光刺命中。
“啪”——
一声脆响,如同玻璃裂开。
那道刻纹应声崩断,裂痕蔓延至相邻两环,红光骤然熄灭一大片。整个阵眼剧烈一晃,地面随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阴气疯狂翻滚,却不再有序汇聚,而是乱成一团,像失去指挥的溃军。
“成了?”贝贝小声问。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阵眼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
不是愤怒,不是反击。
更像……某种机制,被彻底触动。
星辰瞳孔一缩:“它在重组。”
话音未落,剩余红光开始移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排列刻纹。原本断裂之处,竟有微弱血丝般的光,试图弥合裂痕。
“它要自愈!”倩儿低声道。
“那就别给它时间。”星辰握紧剑柄,目光死死锁在那处弱点,“你还能打吗?”
倩儿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没有半分软弱:“再来一次,够了。”
她双手再次抬起,这一次动作稍慢,掌心凝聚的光却更加凝实。乳白与金焰不再是简单交融,而是形成螺旋结构,缓缓旋转,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
贝贝盯着那团光,忽然道:“你这招越来越不像话了。上次还是个球,这次怎么像个陀螺?”
“闭嘴。”倩儿轻哼,“专心看路。”
星辰已完全进入战斗姿态,斩月出鞘一半,剑身雷光游走,却不发出半点声响。他清楚,真正的对决不在剑锋,而在时机——必须在阵法完成自愈前,给出最后一击。
三人静默。
空气中,只剩阵眼深处微弱却执拗的重组声。
倩儿的手缓缓前推。
光陀螺离掌,旋转飞出,速度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势。
星辰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道裂痕。
贝贝耳朵紧紧贴住脑袋。
光陀螺穿过阴雾,逼近目标。
距离只剩两尺。
阵眼深处,裂痕边缘红光忽然暴涨,像是最后的挣扎,试图强行接通灵脉。
“就是现在。”星辰低语。
光陀螺命中。
“咔——”
一声清脆断裂,如同锁链崩开。
整座阵眼猛地一颤,红光瞬间熄灭大半,仅存的几圈刻纹疯狂闪烁,却再也无法连成完整回路。阴气如退潮般向内收缩,又被无形力量堵住出口,只能在原地疯狂打转,越积越厚,最终凝成一团漆黑雾球,悬浮在阵心上方,微微震颤。
通道内的压迫感,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真正……不复存在。
贝贝长长吐出一口气:“呼——总算消停了。”
倩儿却没有放松,依旧盯着那团黑雾:“它没死,只是被堵住了。”
星辰收剑入鞘,走到她身旁,低声问:“下一步?”
倩儿看着不断膨胀的黑雾,缓缓道:“它现在像个气球,里面全是压不住的阴气。不管它,迟早会炸。”
“那怎么办?”贝贝抓耳挠腮,“总不能让它一直飘着吧?”
星辰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能控制它吗?”
倩儿摇头:“不能。但我可以……引导它。”
说完,她抬起手,掌心朝上,那股新生力量再次浮现。这一次,不是攻击形态,而是柔和的牵引。
她轻轻一引。
那团黑雾微微晃动,竟真的朝着她掌心方向,偏移了一寸。
“好家伙!”贝贝瞪大眼,“你这是要把它当宠物养?”
“我只是试试。”倩儿额头冒汗,维持显然不易,“如果能带出去,或许能在安全地方放掉。”
星辰看着她,忽然伸手,覆上她另一只手背。
一股温和灵力顺着掌心传来,帮她分担压力。
倩儿侧头看他,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贝贝啧了一声:“行了行了,肉麻死了,我先找个角落睡觉。”
它跳下肩头,蹦到一旁石块上,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闭上眼。
通道内,暂时恢复安静。
只有那团黑雾,还在微微震颤,像一颗被按住的心脏。
倩儿的手稳稳举着,星辰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风从岩缝吹进来,卷起一片灰烬,轻轻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轻声说:
“下次,我们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