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土在空中打转,碎石滚过裂缝边缘,沙沙作响。
那株雷光花还在原地摇晃,银白花瓣上的电弧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芯。
贝贝尾巴尖最后那粒糖渣,掉进裂缝深处,不见了。
死寂之中,一道低音嗡然响起。
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天空,而是从地底深处——
从那道被日光灼烧、喷过黑气的裂缝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起初只是微颤,紧接着,整片焦土开始轻轻起伏,仿佛
星辰眉头一皱,斩月剑尖微抬,雷弧噼啪一闪。
倩儿指尖扣紧药瓶,左臂伤处隐隐作痛,却一动不动,只低声问:
“……有东西要出来了?”
贝贝耳朵轻轻一抖,水晶身躯泛起一层薄光,晶面缓缓转向那道裂缝。
它没出声,尾巴尖却已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三丈外,血影魔尊面具下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感受到了。
那震动,不是阵法,不是地脉反噬——
是音律。
有人在弹琵琶。
“咚——”
一声重音自地下炸开,裂缝猛然扩张,血膜如纸般撕裂。
一道靛蓝色身影翻滚而出,肩头沾着湿黏的血丝,道袍上印着的笑脸符咒由灰转亮,最后定格成一个咧嘴大笑的模样。
乐天落地一个侧滑,琵琶横抱胸前,手指还搭在断了一根的琴弦上。
他抹了把脸,把嘴角的血迹顺手蹭在袖口,抬头第一句就是:
“哎哟喂,这地方比丹炉底下还闷!”
没人接话。
星辰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块突然从地里蹦出来的石头。
倩儿张了张嘴,想喊他名字,又怕惊动魔尊。
贝贝则直接哼了一声,尾巴甩得啪啪响,像是在说:总算来了个能砸人的。
只有血影魔尊笑了。
他站在焦石堆上,红衣破烂,右肩渗血,笑声却越来越响。
“是你?”他十指一收,怨灵齐声尖啸,“那个被我扔进心脏空间、当养料的小散修?你还活着?”
乐天把琵琶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尘浪。
“活着怎么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还顺便练了个新曲子,你要不要听听?”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拨,断弦嗡鸣。
一道低音轰然炸出,贴地席卷;高音穿刺而上,直刺魔尊双耳!
魔尊本能闭眼,镰刀横挡。
“铛!”
音波撞上血刃,竟发出金属交击之声。
他被震得退了半步,脚底焦土炸裂。
乐天趁机翻身跃起,琵琶在掌心一转,化作三尺长形。
他一手撑地,一脚蹬出,人随音走,大声嚷道:
“星辰!左边三步!
倩儿!准备冰链!
贝贝!照刚才那几道缝再晒一遍!”
星辰没动,雷光已在剑尖凝聚。
倩儿双手迅速结印,水灵根之力涌出,掌心寒星闪烁。
贝贝耳朵一竖,晶面微转,折射的日光再次投向三条血纹。
魔尊怒极,挥手欲斩。
可乐天的音波已形成节奏——一低一高,一缓一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鼓点。
他动作一滞,镰刀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
星辰雷剑疾出,一道直线雷霆直刺胸口!
魔尊被迫回防,双器相撞,火花四溅。
倩儿冰棱锁链疾射而出,缠向他的手腕与镰柄。
贝贝晶面光芒暴涨,三道日光同时灼烧血纹,裂缝中黑气喷涌,与血雾激烈对冲。
“轰!轰!轰!”
连响三声,魔尊立足不稳,连退七步。
靴底犁出深深沟壑,最后半蹲在焦石堆上,镰刀拄地,呼吸粗重。
乐天落地翻滚,琵琶横扫地面,激起尘浪遮身,嘴里还不闲着:
“怎么样?我这新功法叫‘笑尽天下不平事’,还没起副标题,你给点意见?”
魔尊缓缓抬头,面具下目光阴冷。
“你不过是个废灵根的杂鱼,靠一点音波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废灵根怎么了?”乐天把断弦缠到指尖,用血润了润,“我睡着都能创功法,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