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一拨,旋律突变。
不再是急促攻杀,而是一段轻快小调——
正是他幼时在瀑布下自创的《溪童谣》。
曲子听着像孩童嬉闹,节拍却暗藏杀机,每三拍便有一次低音爆破,震得焦土微颤。
魔尊冷笑,十指怨灵齐啸,声浪如刀,割裂音波。
“砰!”
琵琶第二根弦应声而断。
乐天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血,踉跄跪地。
但他没停。
他笑着,一边咳血,一边继续弹。
断弦沾血,音色更沉,节拍却愈发精准。
那一段《溪童谣》越弹越响,越弹越快,最后整片焦土都跟着震动。
三处被贝贝照过的血纹同步共振,裂痕扩大,黑气狂涌。
魔尊脚下焦石崩塌,身形一晃,单膝跪地。
乐天抹了把脸,血混着汗往下滴。
他抬头咧嘴一笑:
“听见没?这是我小时候在瀑布底下,听溪水自己编的。
你说我灵根废?可溪水也没说我废啊。”
星辰眼神微动。
他记得这个曲子。
三年前,万剑山论剑会他夺冠那晚,深夜独自练剑,听见远处瀑布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那时他还以为是谁在发疯,走近一看,却是乐天抱着琵琶打瞌睡,嘴里哼着这段调子。
没想到,这曲子今日成了杀招。
倩儿看着乐天跪地仍不肯停手的模样,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另一瓶药。
她没动,她知道,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
贝贝晶面微闪,耳朵轻轻一动,像是在计算下一次折射的角度。
魔尊缓缓站起,面具下呼吸沉重。
十指怨灵躁动不安,发出低低嘶鸣。
他盯着乐天,声音低哑:
“你很吵。”
“吵就对了!”
乐天把琵琶往地上一插,双手十指齐拨,“我就是要吵死你!”
音波轰然炸开,化作实质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推进。
尘土翻飞,碎石腾空,连星辰都下意识抬臂遮眼。
魔尊举镰硬扛,血芒剧烈波动,整个人被推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一瞬,星辰动了。
他雷剑横扫,一道压缩雷弧贴地奔袭,直逼魔尊下盘。
倩儿双手合十,三道冰棱锁链再度疾射。
贝贝晶面转动,日光聚焦,照向最后一道未被触发的血纹。
四面夹击,魔尊终于露出破绽。
他镰刀回防不及,左腿被雷弧擦中,红衣炸裂,皮肉焦黑。
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面具下传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乐天喘着粗气,跪在地上。
琵琶只剩两根弦,手指全是血。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咧嘴一笑:
“怎么样?我这音波功,还凑合吧?”
星辰没说话,斩月剑尖却微微抬起,雷光再度凝聚。
倩儿轻轻点头,右手终于拿出了那瓶药。
贝贝耳朵一抖,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算你还有点用。
魔尊站在五丈外,右肩伤口渗血未止,左腿焦黑一片,红衣破损不堪。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眼前四人。
十指怨灵疯狂扭动,发出尖锐哭嚎。
他没退。
也没进攻。
只是站在那里,面具下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在忍耐某种巨大的痛苦。
乐天抹了把脸,低声嘟囔:
“这家伙……还挺能扛。”
星辰目光沉沉,盯着魔尊不动。
倩儿握紧药瓶,指尖发白。
贝贝晶面流转微光,四足钉地,护盾未撤。
风卷起焦土,吹得碎石滚动。
雷光花的最后一片花瓣,轻轻飘落,砸在裂缝边缘,弹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