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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身后的呼吸 1》(1/2)

我今年二十八岁,是一个三个月大孩子的妈妈。

这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每次想起来,后背都会一阵阵发凉。今天把它写下来,算是倾诉,也算是一个记录。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孩子出生后的第十六天。

孩子小名叫豆豆,女孩,六斤八两,哭声特别响亮。我老公叫陈哲,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经理,项目紧,请了十五天的陪产假就回去上班了。

说实话,他走的那天我心里挺委屈的。剖腹产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弯腰换尿布的时候还会扯着疼,夜里两个小时喂一次奶,我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但我没说什么,他也很无奈,房贷车贷都在身上,不敢多请一天假。

那天是周四。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陈哲周三晚上走的,走之前炖了一锅排骨汤放在冰箱里,亲了亲豆豆的额头,又亲了亲我的额头,说“辛苦老婆了,周末我就回来”。

他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我喂完豆豆最后一顿夜奶,把她放在小床上,自己也躺下来。主卧的床很大,一米八的,陈哲走之后,我睡在靠窗的一侧,豆豆的小床紧挨着我这边,伸手就能够到。

那天晚上特别安静。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所有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的安静。连窗外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声都没有了。我后来想,可能是因为我刚睡着又醒了的缘故,听觉还没恢复正常。

我是被豆豆的哼唧声弄醒的。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她该吃奶了。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把豆豆从小床上抱到大床上,解开哺乳内衣,侧躺着喂她。这是我这些天练出来的本事——侧躺喂奶,这样我可以半睡半醒地休息一会儿,她也能吃饱。

豆豆吃得很认真,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旁边,眼睛半睁半闭的。我看着她的小脸,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喂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松开了嘴,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我轻轻把她竖起来拍嗝,小脑袋软塌塌地搭在我肩膀上,身上是奶味和婴儿洗衣液的味道。拍了几下,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嗝,然后安静下来,眼睛开始发沉。

我慢慢躺下去,把她放在我旁边的床上——平时我会喂完就放回小床,但那天实在太累了,想着等她睡熟一点再挪过去。

我们娘俩就这样并排躺着。我面朝她,她面朝我,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

我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

我感觉到了。

先是被子。

我盖的是一床蚕丝被,很轻,很软,是结婚的时候我妈给我买的。被子原本是平整地盖在我身上的,从胸口一直盖到脚。但就在我快要睡着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被子靠近床尾的那一侧,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窗户关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不是我自己动的。我的腿没有动,脚也没有动。

就是很明确的、有力的一拽。像是有人站在床尾的地板上,用两根手指捏住被角,往后拉了一下。

力度不大,但是很清晰。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困意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我没有动。

我不敢动。

我面朝豆豆躺着,后背对着床的另一半空间。那个空间很大,一米八的床,陈哲不在,那半边是空的。空荡荡的,黑漆漆的。

然后——

我感觉到脖子后面有一阵呼吸。

不是风。风是流动的,均匀的。那是呼吸。有节奏的,温热的,潮湿的呼吸。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就喷在我的后颈上。

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那团湿热的空气精准地落在我颈窝的位置,近到我能分辨出那个节奏——吸,停,呼。吸,停,呼。

不是人的呼吸。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人的呼吸是有体温的,是带着生命气息的。那个呼吸不一样。它是温的,但不是活物的那种温。它像是一口深井底部的空气,不见天日,阴凉,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陈旧的味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不是说你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害怕,它是直接作用在你身体上的。你的肌肉会锁死,你的血液会变凉,你的皮肤会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尾椎骨。

我就是那样。像一尊石像一样躺在那里,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唯一还能动的是我的手。我的右手搭在豆豆身上,指尖触着她的小棉袄。

就在这时,豆豆睁开了眼睛。

她本来已经快睡着了,眼皮沉沉的,呼吸也绵长了。但突然之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那种婴儿半梦半醒的迷蒙睁眼。是猛地、完全地、瞪圆了眼睛。

她的瞳孔本来很大的,新生儿都这样,黑眼珠多,像两颗黑葡萄。但那一刻,她的瞳孔好像缩了一下,变得又小又圆,四周的虹膜颜色显得特别浅。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的身后。

看着我背后。

看着那个我根本不敢回头去看的东西。

她的表情——

天哪,她的表情。

一个十六天的婴儿,能有什么表情?新生儿连笑都是无意识的,面部肌肉都没有发育完全。但那一刻,豆豆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眉毛高高地拱起来,眉心挤出了两道细小的褶皱。嘴巴先是张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咧开,嘴角往下撇。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拧了一下,所有的五官都往眉心聚集。

那是一种恐惧的表情。

不是饿了,不是尿了,不是肠绞痛。那些时候她会哭,但她的脸是放松的,只是嘴巴张着喊。但那一刻,她的脸上写满了真真切切的、属于一个人类的、面对未知事物时的——

惊骇。

然后她哭了。

不是平时那种“哇——哇——”的哭。是那种——她先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憋了大概两三秒钟,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然后——

“啊————!”

声嘶力竭。

那种哭声穿透了深夜的寂静,尖锐得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我的耳膜。不是普通的哭闹,是那种带着极度恐惧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嗓子像是被扯破了一样,声音都在发抖,小身体在我身边猛烈地抽搐,两只手胡乱地挥舞,像是要驱赶什么东西。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背后有什么东西。

有东西站在我身后,就在床边,低着头,离我的后颈不到一尺的距离。

豆豆看到了它。

豆豆的眼睛在黑暗中比我好得多,婴儿的视力虽然模糊,但他们对动态和光影的敏感度比成人高。她看到了我身后的什么东西,那东西让她害怕到了极点。

我整个人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从头顶凉到脚底。

但就在那一刻,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不是理性,不是勇气,甚至不是意识层面的任何东西。那是一种比所有这些都更深层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做母亲的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

我的手动了。

我几乎没有思考,右手从豆豆身上抬起来,掌心朝下,轻轻地、但是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我的手掌盖住了她整张脸。她的睫毛扫过我的掌心,湿漉漉的,是泪。她的哭声被捂住了,变成了闷闷的“唔唔”声,小嘴在我掌心里一张一合,热气喷在我手上。

然后我用左手把她揽过来,紧紧地贴在我胸口。

我的身体还是僵的,背还是对着那个东西,脖子后面还是能感觉到那股阴凉的呼吸。但我的手没有抖。我把豆豆箍在怀里,用我的身体把她整个包住,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口,我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我在想:你看我可以,不要看我孩子。

这个念头很蠢,我知道。但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站在我身后,如果它的眼睛真的在看着我——那我希望它的注意力全部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时间感会扭曲。我只知道我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掌捂着豆豆的眼睛,把她箍在怀里,一动不动。

豆豆的哭声渐渐小了。不是那种逐渐平静下来的小,是那种——她哭累了,嗓子哑了,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噎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再尖叫了。

她的睫毛不再扫我的手掌了,她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单纯地闭上了。

我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冷汗把睡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而那股呼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

我后颈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温度,那种阴凉的、潮湿的感觉没有了。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但这次是正常的安静,我能听到窗外远处偶尔经过的车辆声,能听到楼下邻居家的空调外机嗡嗡转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慢慢地、慢慢地回过头。

我的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每一寸的转动都能听到颈椎发出的“咔咔”声。我不敢转太快,不敢直面那个位置,我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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