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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延站起身，满脸愧色，将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二十五日夜，宣武军仓皇撤军，曹延派斥候探查，确认敌军已退，便决定派骑兵追击，扩大战果。他亲率两千骑兵，沿宣武军撤退的方向追击，一路追出三十余里。

“末将当时想，氏叔琮、康怀贞既然仓皇逃窜，必然军心涣散。若能趁势追杀，必能大获全胜。况且，将军大军将至，末将若能多杀些敌人，也能为将军分忧。”曹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追到何处？”杨师厚问。

曹延道：“在距离随州边境不远处，有一片丘陵地带，两侧山林茂密，道路狭窄。末将追至此处时，天色已暗，虽有警觉，但求功心切，仍下令继续追击。结果……”他顿了顿，“结果中了埋伏。”

杨师厚沉默片刻，示意他继续说。

曹延道：“末将率军进入山谷，两侧山林中突然鼓声大作，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从山上倾泻而下。宣武军的伏兵四起，将末将的骑兵截成数段。

末将这才知道中了计，急忙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宣武军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杀出，将末将团团围住。末将的坐骑被射倒，跌落马下，被亲兵拼死救起。两千骑兵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血路，退回邓城县。”

“伤亡多少？”杨师厚问。

曹延低声道：“阵亡四百余人，伤者六百余，其中重伤二百余。末将左臂也被箭矢擦伤，无大碍。缴获的辎重，也在撤退时丢了大半。”

杨师厚听完，沉默良久。

帐中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嘶声。陈二牛、李思谏、李思敬站在一旁，都不敢出声。

良久，杨师厚叹了口气。

“曹将军，你求功心切，本将理解。但氏叔琮、康怀贞都是老狐狸，岂会轻易溃逃？你这一追，正中他们下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分量，“当年我在河东时，曾听老将说过一句话——撤军，有时比进攻更危险。”

曹延低头道：“末将知罪。请将军重重责罚！”

杨师厚摇摇头：“责罚的事，以后再说。先说说宣武军的情况——他们现在何处？还有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曹延道：“据斥候回报，宣武军已撤往随州方向，主力未损。氏叔琮、康怀贞得知将军大军已到，不敢久留，已率军东撤。短期内，应该不会卷土重来。”

杨师厚点点头，心中稍安。只要宣武军真的撤了，襄州就安全了。至于曹延的冒进，损失虽然不小，但还不至于影响大局。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军进驻邓城县，休整待命。曹将军，你率部负责城防，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