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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城寺回来之后,我连续几天没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就看到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亮得吓人,从棺材的裂缝里盯着我。有时候那双眼睛会变大,大到占满整个视野,瞳孔里映出我的脸——惨白的,眼眶发黑,嘴唇干裂,像一具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
每次我都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砰、砰、砰,像有人在胸口擂鼓。林雨说我睡觉的时候在说梦话,翻来覆去就两个字——“别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
我问她我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说:“像是在求人。”
我愣了很久。我在求她?求她别过来?还是求她别走?分不清。
第四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双眼睛。这一次不一样,梦里的我不是站在棺材外面,是站在棺材里面。四周一片漆黑,脚下是湿的,像踩在烂泥里。头顶上有一道缝,光从缝里漏下来,灰蒙蒙的。我抬头往上看,缝外面有一张脸——不是她的,是我的。另一个我,趴在棺材盖上,从裂缝里往里看。
那个“我”在看棺材里的我。
我被吓醒了,浑身是汗,背心湿透了。土拨鼠蹲在枕头边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歪着头看着我。
“又做梦了?”它问。
“嗯。”
“一样的?”
“不一样。这次换了个角度。”
土拨鼠没说话,用爪子拍了拍我的手背。它的爪子很小,毛茸茸的,可拍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天亮之后,我去找陈老太太。
69号别墅的门开着,她坐在堂屋里,对着神龛捻佛珠。听到脚步声,没回头。
“来了?”她说。
“老奶奶,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青城寺大佛底下那口棺材,您知道多少?”
她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捻。嗒、嗒、嗒,佛珠碰在一起,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堂屋里像水滴。
“老太婆知道的不多。”她说,“师父在世的时候,不让提。”
“您师父——就是封那口棺材的人?”
“不是封。”陈老太太摇了摇头,“师父没那个本事。他去的时候,那口棺材已经在了。他只是加固了上面的符,又在棺材外面加了一层禁制。”
“谁封的?”
陈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佛珠在她手里一颗一颗地捻过去,嗒、嗒、嗒。
“不知道。”她终于说,“师父没说。他只说那口棺材不能打开,里面的东西不能放出来。他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守着它,临死前把这个担子交给了老太婆。”
“可您没守。”
陈老太太的手彻底停了。她把佛珠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我。竹斗笠不在,她的脸全露出来了——皱纹很深,皮肤很干,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老太婆守了。”她说,“守了二十多年。可老太婆守不住。那东西太强了,老太婆的修为不够,压不住它。后来老太婆想了个法子——不压了,把它引走。”
“引到哪?”
“南山别墅。”
我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您把她的影子引到了南山别墅?”
“不是老太婆引的。”陈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她自己去的。老太婆只是没拦。南山别墅建在祥云村的祖坟山上,那里的阴气重,能养她的影子。她在那里待着,比在青城寺底下舒服。舒服了,她就不闹了。”
“可她现在闹了。”
陈老太太没有说话。
“她每天晚上出现在不同的别墅里,站在窗户后面看我。她在找我。您知道她想干什么。”
陈老太太低下头,看着桌上的佛珠。那一颗颗的珠子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串凝固的血。
“她想出来。”她终于说,“她想从棺材里出来。”
“那您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