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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那颗属于金大强的木头脑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焦炭,轻轻一碰,就化作了齑粉,随风飘散。
最后的痕迹,也没了。
云逍心中一痛,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
按理说,冲出无明深渊,外面应该就是当年的灵山净土。
就算时隔万年,早已物是人非,至少也该是仙气缭绕、宝光冲天的样子。
可……
他看到的,是什么?
天空,是灰败的、如同铅块一般的阴云,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地,没有亭台楼阁,没有仙草瑶花,只有一望无际的断壁残垣,和散发着恶臭的泥沼。
空气中,没有浓郁的灵气,只有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腐败味道。
这里……是灵山?
开什么玩笑。
这里分明就是个刚刚经历过末日战争的垃圾场!
就在云逍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时。
一阵极其难听的、充满了暴戾与贪婪的声音,伴随着钝刀砍入肉体的闷响,从不远处传来。
“妈的!给老子死!”
“这块灵石是老子先看到的!”
“去你妈的!有本事就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杀!杀了他们!抢光他们的东西!”
云逍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另一片泥潭中,有两拨人正在疯狂地厮杀。
那根本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修士。
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如同饿狼般的……流民。
他们手中所谓的法宝,是缺了口的飞剑,是生了锈的铁叉,甚至只是一块趁手的石头。
他们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只是像最原始的野狗一样,用最粗鄙的招式,朝着对方的要害疯狂招呼,血肉横飞。
而在他们争夺的战场中央,那让他们不惜以命相搏的“宝物”……
云逍眯起眼睛,看清了。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浑浊、表面甚至长满了绿色霉斑的……劣质下品灵石。
云逍趴在泥水里,看着眼前这荒诞而真实的一幕,听着那些粗俗的咒骂与垂死的哀嚎。
他本以为,拼尽全力冲出深渊,是逃离了地狱。
可他现在才明白。
他们,只是从一个井井有条的小地狱,爬到了一个更大、更混乱、更没有秩序的……
人间地狱。
云逍身边的孙刑者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无力地摔回泥水里,溅了云逍一脸腥臭的泥点。
“大师兄……”猴子龇着牙,声音干涩,“这地方……比俺老孙当年闹天宫之前住的花果山,还他妈破。”
云逍抹了把脸,面无表情。
“别侮辱花果山,那好歹是5A级风景区。”
“啥是风景区?”
“就是猴子比人多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场血腥的械斗忽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刀砍进骨头的声音没了。
咒骂声和哀嚎声也没了。
两拨杀红了眼的流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了战场中央——云逍他们这几个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泥潭里,几十双泛着贪婪与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云逍等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从深渊爬出来的狼狈样子,比这些本地流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玄奘,他半跪在泥地里,手里还捧着那只碎了一半、只剩下个底座的紫金钵盂,看上去就像个刚被抢了地盘的丐帮长老。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看上去像是头目的壮汉,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用一把满是豁口的破剑,指着离他最近的诛八界。
“什么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想来跟我们‘铁骨宗’抢这极品灵源?”
铁骨宗?
极品灵源?
众人顺着他的剑尖看去,目光再次落在那块长满绿毛的破石头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诛八界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孙刑者嘴角抽了抽,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连一向冰冷的杀生,都微微侧过头,似乎不想看这过于荒诞的一幕。
“我没听错吧?”诛八界扭头问云逍,“他说……极品灵源?”
云逍叹了口气。
“三师弟,要学会适应环境。或许在这个世界,长毛的石头就是硬通货。”
“那岂不是茅房里的石头最值钱?”
“……你的商业嗅觉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刀疤脸见这群人非但不怕,反而自顾自地聊了起来,顿时感觉受到了羞辱。
他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几乎要碰到诛八界的鼻尖。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们的牙全打掉!”
“别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了!这块灵源,是我们铁骨宗的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另一个阵营里,一个独眼龙也握紧了手里的铁叉,阴恻恻地说道:“铁骨宗?放你娘的屁!明明是老子先看到的!你们这群来路不明的野狗,也想分一杯羹?滚远点!”
两拨人,竟然因为云逍等人的出现,暂时达成了“攘外”的共识。
他们一步步地围了上来,身上的血腥味和馊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孙刑者脾气最爆,他当年大闹天宫,何曾被这种蝼蚁用破铜烂铁指着鼻子。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呔!你们这群毛贼……”
“别动。”云逍一把按住他,“省点力气,咱们现在丹田里比脸还干净。”
猴子一愣,随即颓然地趴了回去。
是啊,法力全无,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猴子,冲上去也是被乱刀砍死的份。
看到这群“不速之客”里最凶的那个被按住,刀疤脸胆子更大了。
他狞笑着,目光在五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哪个最好下手。
“看你们的样子,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的饿死鬼吧?”
“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几个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值钱的东西?
云逍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上下除了泥就是血,钦差金牌早就不知道丢哪儿了,人皇剑意也用光了。
他摸了摸怀里,摸到了一堆从车迟国搜刮来的丹药瓶子。
在深渊里被各种法则冲刷,大部分都碎了,只剩一个还算完整。
他掏出那个瓶子,倒出一枚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清脑丹,学着凡俗间的样子,满脸堆笑地递过去。
“这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只是路过,不小心掉下来的。你看,这枚‘祖传大力丸’就当是见面礼,孝敬各位大哥。”
刀疤脸狐疑地接过那枚丹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直冲天灵盖。
“呸!”
他一口浓痰吐在云逍脚边,猛地将丹药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什么狗屁玩意儿!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他恶狠狠地瞪着云逍:“拿这种垃圾糊弄老子?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