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阳光洒在冰面上的那一刻,她便稳稳坐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彻底暗下来,才会慢悠悠地起身,独自回到庄园。
回来之后,她会安安静静地吃晚饭,吃完饭也不与人交流,
洗漱完毕就直接回房睡觉,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又重复着前一天的轨迹,雷打不动。
她的生活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夜晚和室内是正常的,会吃饭,会睡觉,
偶尔还会对着洛溪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甚至能自己动手煮一杯热咖啡,
整理自己的物品,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到了白天,一旦阳光洒落,
一旦走到水坝边,她就会瞬间变得沉默、执拗、六亲不认,任谁来劝说,都无法让她挪动半步。
庄园里的人彻底慌了。
妃英理看着每天早出晚归、浑身落满雪花的洛保,眉头紧紧锁着,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解。她看着一旁始终安静站着、面色凝重的降谷零,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责备:“安室透!你告诉我,那天你到底带她去了什么地方?她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看她现在跟中了邪一样,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彻底垮掉的!”
降谷零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无奈:
“那天我只是陪她去水坝附近走了走,她问我庄园所在的地方是新村还是旧村,
说想找旧村的痕迹。我问过当地的村民,年轻人都不清楚,只有老人说,旧村早就被水淹没,被大雪彻底覆盖,什么都不剩了。”
“从那天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念叨着水下的东西,雪山埋得住地面的痕迹,可水下的东西,总该藏不住。”
降谷零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洛保不是中邪,不是魔障,而是心里憋着一股执念。她没有什么特殊的神通,也看不到水下究竟藏着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执着于那个被淹没的旧村,
执着于水下可能藏着的秘密,执着于想要看清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水面之下,到底掩埋了什么。
看不到,她就不走;看不透,她就一直守着。
此时,外出查案的人还没有回来。毛利小五郎、赤井秀一、身体暂时缩回十二岁模样的工藤新一,还有高木警官,一行人顺着当年旧村搬迁的线索去了镇上调查,
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回来。大家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得知洛保的状态后分心,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只字不提洛保每天守在水坝边的事情。
可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个可怕的猜测。
北之泽水坝之下,是被淹没的旧村,是无数人的故乡与遗憾。
洛保本就有着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抑郁症的阴影一直笼罩着她,如今这般固执地守在冰面边,会不会是想等冰雪融化之后,跳下去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毛利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想到洛保在寒风中冻得发抖的模样,想到她沉默的眼神,心里就疼得厉害。她翻出自己珍藏已久的毛线,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织起了围巾。
从前在另一个世界,她为工藤新一织过无数次围巾、毛衣,手法早已熟练,可这一次,她的手却不停地颤抖,针脚歪歪扭扭,眼里含着泪,一针一线都织满了担忧。
这是她第一次为洛保织围巾,是为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针一线,都是满满的牵挂。
洛溪也拿出了柔软的羊毛线,日夜不停地织着毛衣。她记得洛保最怕冷,从前在组织里受尽了苦楚,身体本就比常人虚弱,如今在这冰天雪地里待着,
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她织得飞快,手指被毛线勒得发红,也不肯停下片刻,只想尽快把毛衣织好,给妹妹送去,让她能暖和一点。
就连园子,也拉着自己的男朋友,跑遍了附近的小镇,买来了最保暖的雪地靴和加绒的手套,气喘吁吁地带回庄园,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真是搞不懂,那冰面底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她天天守在那里,把自己冻成这样!我倒要看看,那水下能藏着什么宝贝!”
可抱怨归抱怨,她看着洛保每天固执的模样,心里也满是心疼,只能把买来的保暖物品一一整理好,让毛利兰每天给洛保带过去。
洛保对于大家的关心,依旧没有太多的反应。
毛利兰给她围上围巾,洛溪给她穿上毛衣,园子给她换上雪地靴,她都默默地接受,却依旧不肯离开水坝边,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结了冰的水面。
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洛保的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不知道水下到底有什么,不知道旧村的残骸究竟藏在何处,更不知道这片水域之下,掩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怨恨。
她没有神通,没有预知,没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她只是凭着心里那一股执念,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
雪山太高,积雪太厚,地面上的痕迹被彻底掩埋,她挖不开,也掀不动;可水面就在眼前,冰面之下,就是那个消失的村庄,就是所有秘密的源头。
她想看清楚,想弄明白,想找到藏在水下的答案。
只要看到,她就会离开;只要找到,她就会放弃这份执拗。
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找不到。
所以她只能守着,在刺骨的寒风里,在刺眼的阳光下,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中,一动不动地守着那片冰面,守着那份无人理解的执念,等着冰面之下的秘密,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水坝边的风越来越大,雪花又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落在洛保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她裹着厚厚的毛衣和围巾,
穿着温暖的雪地靴,却依旧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目光从未离开过那片冰冷的水面。
庄园里的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没有人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她能早日放下这份执念,早日看清心里想要的答案,早日回到温暖的屋子里,不再受这冰天雪地的煎熬。
而洛保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水下一定有东西,雪山能掩埋一切,可水,藏不住所有的秘密。
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冰融,等着真相浮现。
看不到,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