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鱼?
真的只是看鱼吗?
没有人敢完全放心,却也不敢再上前打扰,只能依旧远远守着,任由她在那片冰天雪地里,守着一句“等冰化看鱼”。
就在气氛被这诡异的平静笼罩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从毛利兰的口袋里炸响。
那铃声急促又响亮,在安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
毛利兰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脸色微微一变。
是毛利小五郎。
一行人外出查案,至今未归,中途几乎没有联系过。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
“喂喂喂喂喂——小兰!小兰你在吗?!”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又急又快,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高木警官的声音,一片嘈杂,“你还在村子那边吗?你们还在不在?!”
“我们在,爸,我们都在庄园里,没出事。”毛利兰心脏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听我说,你们千万别乱走!一步都不要离开庄园,也不要靠近水坝附近那些偏僻的地方!”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掩不住紧张,“我这边查到东西了——查到大事了!”
园子、妃英理、洛溪几人立刻围了过来,脸上都露出紧张之色。
降谷零也微微抬眼,目光沉了下来。
“村子这边,当年不止搬迁有问题,现在还有人在暗中搞事!”毛利小五郎语速飞快,几乎是吼出来的,“有个人,以前就是旧村的人,家里当年因为水坝、因为搬迁,出了大事,一直怀恨在心!”
“他现在回来,是要寻仇!目标就是——水坝附近的轨道和设施!”
“他想炸轨道!”
“炸轨道?!”毛利兰脸色瞬间惨白,手都开始发抖,“爸,你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我们现在正在追查这个人的踪迹,暂时还赶不回去!”毛利小五郎急得直跺脚,“你们那边千万小心,别靠近偏僻地带,别乱走动,都待在人多安全的地方!”
妃英理脸色一沉,立刻接过话头,冷静追问:“对方身份确定了吗?有没有具体目标范围?”
“还在确认!总之就是水坝、轨道、当年跟搬迁有关的地方!”毛利小五郎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急又无奈地拐了弯,“哎呀不说这个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懂点分寸。对了——”
“你那位爱人怎么样了?”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八卦又操心:“我倒是帮你多留意着点,你那位爱人,最近没闹脾气吧?没出什么事吧?”
毛利兰:“……”
妃英理:“……”
众人一时之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弄得哭笑不得。
前一秒还在说有人要炸轨道寻仇,下一秒就操心起女儿的爱人。
园子实在没忍住,一把抢过毛利兰的手机,对着听筒直接开口,语气又急又无奈:“叔叔!还能怎么样!天天蹲在水坝边,谁叫都不理!”
“她还说,她不是看别的,就是在等冰化,看鱼!”
“看鱼?!”毛利小五郎在电话那头直接拔高声音,一脸不敢置信,“冰天雪地的,蹲在水坝边看鱼?!”
园子没好气:“不然您以为呢?她这几天快把我们吓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毛利小五郎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跟新一小时候一样,净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执着!”
“你们看好她!别让她靠近危险区域!我这边尽快破案赶回去!”
“记住——水坝附近,最近绝对不能久留!”
“嘟嘟嘟——”
电话被匆匆挂断。
雪地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卷着雪沫,轻轻掠过冰面的声音。
毛利兰缓缓收起手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担忧。
寻仇、炸轨道、水坝附近……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下意识地望向水坝边,那道依旧安静坐在岩石旁的身影。
洛保还在那里。
裹着米白色围巾,穿着浅灰色毛衣,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地,望着那片厚厚的冰。
她在等冰化。
等冰化了,看鱼。
她觉得这有科学依据。
她让所有人,不要打扰她。
可没有人敢告诉她——
她现在死守着的这片水坝,这片她一心等待冰融的水面,已经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洛溪轻轻攥紧拳头,声音发哑:“不行,不能让她再待在这里了,太危险了。”
妃英理眼神冷静,却也带着沉重:“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硬拉,只会让她反抗更激烈。”
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我来想办法。”
阳光依旧洒在冰面上,泛着冷白的光。
洛保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远方传来的惊魂电话,不知道有人要在水坝附近寻仇,不知道自己死守的这片宁静,早已被危险悄悄笼罩。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等冰化。
冰化了,就能看到水下。
能看到水下,说不定就能看到鱼。
看不到,她就不走。
谁打扰,都没有用。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肩头的落雪,也卷起远处隐隐的不安。
一汪冰面,一句执念,一通惊魂电话,将所有人的心,再次紧紧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