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站在柯南身边,原本就冰冷的眼神里,此刻多了一层深深的担忧与心疼。她看着树后那个孤单而强硬的身影,心脏一阵阵抽紧。她终于明白,洛保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口是心非,都不是无心,而是身不由己。
园子捂住嘴,吓得不敢出声,洛溪(明美)则轻轻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妹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她不再是步步紧逼的猎手,也不是冷静布局的组长。
此刻抵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硬生生从梦里拽回地狱、浑身淌着血的人。
洛保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怕,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恨意,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缚,从眼底烧出来。那双眼曾经冷如寒潭,此刻却翻涌着猩红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你刚才问我,猜你在痒痒粉里加了什么?”
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凄厉又冰冷,听得红桃2后背一凉。
“贝尔摩德,在组织里不叫这个名字。她代号苦艾酒,对吧?”洛保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可她何止一个名字?三五个、六七个,全是假的,全是装的。你们让她装得人模狗样,骗得过机器,骗得过所有人,可你们以为,她身上那些擦不掉的污点,是谁帮她抹平的?”
红桃2瞳孔骤缩:“你……”
“是我。”
洛保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是我救了她!不然,她能平安活到现在?千面魔女再会装,能骗过机器扫描?能把所有痕迹都清得一干二净?你就从来没想过,是我帮忙处理了一切,是我救了她?”
洛保嗤笑,“酒厂,早就被你们弃掉了吧?那不过是一个废弃据点,
一个用来防水、用来藏脏东西的地方。你们把我塞进去,
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地方,真的是用来‘培养’我的吗?
执行部的人进去都没用,那个鬼地方,从头到尾就是个牢笼!”
“你们口口声声说培养我,让我感恩。
可我问你
——这叫培养?”
“我真的是在那个据点从小到大长大的吗?那我怎么可能成为顶尖科学家?
如果我真是婴儿时期就被你们抓去,你们有的是机会给我洗脑,让我乖乖听话。可为什么,我的认知和你们想要的,完全相反?”
“没有好环境,没有教育,没有正常人的生活,你确定我能走到今天?Hearts……”
洛保忽然念出他的代号,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不会真的猜不到吧?为什么组织到最后才知道我姐姐的存在?
为什么我能把她保护得那么好?你再猜一猜,我为什么非要跑出来!”
她的声音陡然沙哑,带着崩溃后的死寂:
“我不是逃出来的。
我是被你们折磨到崩溃,本来只想自杀,只想一了百了。
姐姐没了,我什么都没了,认知全毁了,我亲手毁了实验数据,毁了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你们不是应该恨我入骨吗?”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们有资料,有材料,有设备,可最重要的材料是什么?为什么我是开发者,为什么我每次莫名其妙,都会自己滴血?”
滴血两个字落下,红桃2脸色彻底变了。
洛保看着他惊恐的神情,笑得更惨:“想起来了?你们藏不住的。”
“你以为,你们为什么会盯上一个高中生?工藤新一,一个普通侦探,就算再麻烦,凭他一个人,推得倒你们?他根本推不倒。
可你们为什么不动他?你们明明早就可以动他,为什么一直不动?”
她一步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答案很简单。是琴酒拿了我的东西,偷偷用在了他身上,把他变成了小孩。”
“我一直在拖延时间,我跟你们说实验室太小、设备不够,我一直在拖。而工藤新一,只是刚好撞上,偷偷用了那东西。不然,你们早该发现了。最后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里,洛保忽然一顿,目光轻飘飘地,越过红桃2,落在树影之外那几道藏着的身影上。
风穿过树梢,将她后半句轻飘飘的话,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后面树上那些人,听得应该很清楚吧?”
洛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眼神软了一瞬,又迅速硬起来。
她轻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人听:
“反正……自己爱的人,应该不会吃醋了吧。”
树后,小兰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终于听懂了。
听懂了洛保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口是心非。
不是不爱,不是不在意。
是她满身伤痕,早已不敢再拉任何人,坠入她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