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因那句荒唐的选择而陷入的凝滞,还未完全散去。
贝尔摩德缓缓抬起眼,原本带着疏离与神秘的眼底,此刻竟翻涌着几分罕见的复杂、疲惫,甚至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她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声音放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层戴了多年的面具。
“你们不用这么盯着我。”
“我可以直接承认——她有一半的心理阴影,确实是我搞出来的。”
此言一出,洛承阳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几分,司正依旧沉默,可那双沉如深潭的眼睛,已然落在了贝尔摩德身上,带着审视。
贝尔摩德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我之前确实恨,恨透了与组织研究相关的一切。如果我真的想对志保下手,想让她死,我有一百种、一千种悄无声息的办法,能让她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你们以为我是看在天使的面子上才留手?”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完全可以把身边的人都支开,不动声色地靠近。我是千面魔女,想杀一个人,有的是办法不留下任何痕迹,安安静静让她消失,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
“这件事,我要道歉。”
她难得郑重,一字一顿,没有半分敷衍:“那时候我恨透了研究员,恨透了让我变成这副不老不死、不人不鬼样子的一切。我以为这副鬼样子,是拜她们这些做药的人所赐。”
“可我后来才发现,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一件事——科学家,和那些执行命令的研究员,根本不一样。”
贝尔摩德的目光,轻轻飘向沙发上昏迷的洛保,眼神里多了几分连她都无法解释的茫然。
“我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我记得她从前十七岁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冷静、强大、理智,手握研究核心,能掌控一切,连组织都要忌惮三分。可现在的她,脆弱、敏感、满身伤痕,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她微微蹙眉,像是在问众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最奇怪的是,我是千面魔女,我双手沾过血,我追过她、逼过她、吓过她,可我好像……却能在她身边安然无恙。”
“我甚至可以承认她,认可她,甚至……下意识护着她。”
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解不开的困惑:
“这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我到底,在执着什么。”
“又到底,在原谅什么。”
空气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轻轻落在洛保苍白的脸上,也落在贝尔摩德难得流露脆弱的侧颜上。
贝尔摩德那句无人回应的迷茫,还悬在半空,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看透全局的清醒,也带着几分对周遭荒唐人事的讥讽。
她抬眼,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回毛利兰身上,语气冷澈,直接戳破了所有人都不愿点破的事实。
“当初我对工藤新一,倒是次次放水。可对志保——
我从不需要放水。”
这话来得突兀,却字字扎心。
贝尔摩德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