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先生,”盖聂推门而入,“周围监控的暗哨...撤了一半。”
贾诩动作一顿:“撤了?”
“是。”盖聂面色沉重,“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贾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周帝这是等不及了啊。”
“先生的意思是?”
“他这是在告诉我,网松了,我们可以办自己的事了。”贾诩放下地图,“但他也告诉我,他知道我们想做什么,他在等着我们。”
盖聂皱眉:“那我们还去西市吗?”
“去,当然要去。”贾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市方向,“但怎么去、什么时候去、谁去...得由我们来定。”
他转身,目光闪过一丝精光:“盖聂,明日西市大集开市,必是人山人海。届时谈判结束,我们兵分两路...”
“第一路,你率八名护卫,大张旗鼓地陪我去西市。我们要逛得尽兴,买得痛快,让麒麟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
“第二路,”他压低声音,“选四个水性好的影卫,从今夜子时偷偷出馆,在西市各条暗渠蹲守。不用靠近中心,只需留意...有没有人也在蹲守。”
“先生是怀疑周帝外松内紧?”
贾诩淡淡道:“西市此刻恐怕已是天罗地网。但入水口又不止一处。若真有人想守株待兔,必然要分散人手...我们只需要找到,哪里的人最少。”
盖聂眼中一亮:“声东击西?”
“不,是打草惊蛇,观其动静。”贾诩重新坐下,“周帝想看我动,我就动给他看。但真正的地点......”
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但盖聂懂了。
这场博弈,从贾诩踏入周都那一刻就开始了。前几日是在积蓄势能;明日,才是真正的开始落子。
而胜负,往往在对手以为能看清一切时,已经注定。
“我这就去安排。”盖聂抱拳,退出书房。
贾诩独坐灯下,取出黑龙玉佩,在掌心摩挲。
窗外,远处传来打更声。
丑时了。
距离和谈会议,还有三个时辰。
距离西市大集开市,还有三个时辰。
更重要的是,距离这场暗战的真正交锋,也只剩下三个时辰。
贾诩吹灭烛火,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真正的战场,即将开始。
五月三十一,巳时,鸿胪寺正厅。
厅内檀香袅袅,大周丞相杨洪、户部尚书韩松端坐东侧主位,身后是六名文吏,各自捧着厚厚的账册、地图、文书。西侧,贾诩独坐一案,身后只有盖聂侍立,再后是四名文吏——对比之下,显得势单力薄。
但贾诩神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此刻不是身处敌国谈判,而是在自家书房会客。
“贾大人,”杨洪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威势,“这几日休整,可还适应周都水土?”
“承蒙丞相关照,一切安好。”贾诩拱手,“周都繁华,更胜传闻,外臣这几日流连市井,获益良多。”
寒暄过后,气氛逐渐凝重。
韩松轻咳一声,展开面前卷宗:“既如此,本官便直入正题。贵国此番遣使议和,不知...有何具体条款?”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贾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