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盖聂摇头,“坊外两人,坊内四人,皆未看清我面目,铁匣已放回原处。回来时,火势正盛,无人注意。”
“很好。”贾诩点头,“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盖聂躬身退出。
书房内,贾诩独坐案前,望着那份抄本,又望向窗外渐熄的火光。
第一步,已成。
养心殿内,烛火骤暗。
周帝半卧在榻上,方才听完杨洪关于火灾‘非人为’的禀报,正微微松一口气,曹暗的一句‘盖聂今夜并未随贾诩前往夜游,留在了驿馆’又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盖聂...未去?”周帝的声音陡然尖锐,“咳咳...你是说,贾诩故意邀请杨洪他们同游夜市,闹出这般大动静,却独独将‘大秦第一高手’留在了驿馆?”
曹暗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冷汗已浸透后背:“是...据暗哨回报,贾诩出行时,盖聂确实未在随行之列。驿馆内的弟兄也确认,亥时前后,盖聂的房门紧闭,灯火未明,似在休息。”
“休息?”周帝猛的坐起,“贾诩在西市搅动风云,吸引所有人目光,却把最锋利的刀留在家中。你说,这把刀,会用来砍什么?”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当家连滚带爬冲入殿中,扑倒在地,“陛下!磨坊出事了!”
“说!”周帝厉喝。
“今夜亥时换班时,接班的人发现,坊内四名值守官差全数昏迷!坊外两名暗哨,也...也被人打晕!现场无打斗痕迹,财物未失。”
死寂。
恰到好处的大火,缺席的盖聂,到现在昏迷的守卫,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好...好一个贾文和。”周帝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却让殿内三人浑身发冷。
“曹暗。”
“臣...臣在。”曹暗声音发颤。
“夜鸦用命藏下的东西,贾诩用一场火,一场戏,就轻轻松松将你们耍的团团转。而你们,连人家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动的手,都一无所知。”
周帝看向曹暗:“你说,朕养你们...有何用?”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曹暗肝胆俱裂。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臣...罪该万死!”
“死?”周帝冷冷道,“现在死,太便宜你了。”
“传旨。”
三人垂首听令。
“第一,即刻封锁东水磨坊,掘地三尺,给朕搜!就算东西已被取走,也要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片衣角、一个脚印,都要给朕找出来!”
“第二,曹暗,你亲自去驿馆‘拜访’贾诩。不必遮掩,就直说磨坊遇袭,问问他...盖聂先生今夜何在?在做什么?可有证人?”
“第三,”周帝眼中寒光一闪,“那拾到手帕的洗衣妇、指路的老妪...所有接触过贾诩的,全部秘密抓捕,严刑拷打。朕不信,他们真的清白。”
“第四,杨洪,明日的谈判,告诉贾诩,太子为质,可以谈。”
此言一出,三人俱惊。
“陛下!”杨洪失声道,“太子乃国本,岂能......”
“朕说可以谈,不是可以答应。”周帝打断,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弧度,“贾诩不是喜欢演戏吗?朕就陪他演到底。他要拖时间,朕就给他时间。”
他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朕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撕开他的面具,让他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都去吧。”周帝挥挥手,声音疲惫,“天亮之前,朕要听到磨坊的搜查结果。”
三人退出。殿门关闭,养心殿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