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昊回到安王府时,已是醉意阑珊。但他却毫无睡意,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反复咀嚼着郭嘉那句话。
“至少保住一条命...”
“未必活到继位...”
越想,他越觉得不对。
他猛地起身,唤来贴身侍卫。这是从大周带来的心腹,也是少数几个他能信任的人。
“备一份厚礼。”姬昊声音发干,“明日...我要去拜访兵部尚书郭嘉大人。”
侍卫一愣:“殿下,这...这恐怕需要向鸿胪寺报备...”
“那就去报备!”姬昊厉声道,“就说...本太子仰慕郭大人才学,想请教兵法!”
“是。”
侍卫退下。
姬昊独坐烛光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他不知道郭嘉那句话是真是假,不知道大秦到底有何谋划。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既然来了大秦,既然所有人都当他是一枚弃子...那他就要看看,这盘棋,自己能不能...也下一子。
窗外,月色清冷,唯有无极殿的方向,依旧亮着微光。
那里,萧照渊正与萧何等人对坐。
“陛下,”郭嘉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眼中精光闪烁,“鱼...快要咬钩了。”
萧照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他明日会来找你?”
“必来。”郭嘉微笑,“臣那句话,他今夜定是辗转难眠,越想越疑。以他的心性,必会来探个究竟。”
“分寸要拿捏好。”萧何提醒,“既要让他起疑,又不能让他察觉刻意为之。”
“姬昊此人,骄傲易折。”萧照渊放下茶盏,望着安王府的方向,“用好了,是把好刀;用不好,反伤己身。”
“所以要温水煮。”郭嘉接话,“臣已备好‘美酒’,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等他喝下去,自会‘醉’。”
“此番就看奉孝的了。”贾诩微微一笑。
夜更深了。
帝都城万籁俱寂,但某些人心中的波澜,却刚刚开始。
翌日,兵部尚书府。
姬昊站在府门前,抬头望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帝都的夏日烈阳高悬,他却觉得遍体生寒。身后侍从捧着锦盒,盒中是连夜备下的厚礼——南海夜明珠一对,和田玉璧一双,以及整箱的金银珠宝。
递上拜帖时,门房似早有预料,未及通报便躬身引他入内。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姬昊被引至后园一座凉亭。亭中石案上摆着几碟瓜果,一壶清茶,郭嘉手中羽扇轻摇,望着池中锦鲤,悠然如闲云野鹤。
“太子殿下驾到,蓬荜生辉。”郭嘉躬身一礼,目光扫过其身后的锦盒,笑意更浓,“郭某身为大秦兵部尚书,这...可使不得。”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姬昊还礼,面色平静,“郭尚书若不收,便是嫌外臣礼薄了。”
“岂敢岂敢。”郭嘉微微一笑,“殿下请坐。”
分宾主落座,茶过三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