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极殿。
夜幕初降,殿内却已灯火辉煌。六十四盏宫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丝竹之声悠扬悦耳,舞姬水袖蹁跹。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焦在主宾席上的那位白衣青年——大周太子姬昊。
萧照渊端坐龙椅,一身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金光。他举杯向姬昊示意,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仪:“太子远道而来,朕特设此宴,为太子接风。愿两国自此息兵止戈,共谋太平。”
姬昊起身还礼,手中金杯沉重如铁:“谢陛下盛情。外臣...必不负两国和约。”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挤不出一丝笑容。这场宴会,看似为他接风,实则处处透着羞辱——他的席位虽在主宾,却比大秦的亲王低了半阶。周围陪坐的都是大秦重臣,每一个看向他的眼神,都藏着深意。
酒过三巡,萧照渊忽然开口:“今日双喜临门。一喜太子入秦,两国修好;二喜...”他顿了顿,看向席间一位身着华服、容貌清丽的女子,“朕将迎娶旧楚长公主司徒静为妃,定于八月十五完婚。”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旧楚虽灭,但大楚皇室在民间仍有威望。萧照渊此举,明为纳妃,实为收拢楚地人心,更是向天下昭示——大秦不仅武力强盛,更能兼容并蓄,海纳百川。
贾诩率先举杯:“此乃天作之合,臣等恭贺陛下!”
群臣纷纷附和。
姬昊也跟着举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大秦越发强盛,大周就越没落。而自己这个太子,如今却坐在这里,为敌国皇帝的婚事道贺...何其讽刺。
酒宴继续。
萧何、贾诩等重臣轮番向姬昊敬酒,言辞客气,却句句暗藏机锋。姬昊勉强应付,酒入愁肠,更添几分苦涩。
郭嘉也端着酒杯晃了过来。这位以‘鬼才’着称的谋士,今日似乎喝得有些多了,脚步虚浮,眼神迷离。
“太...太子殿下,”郭嘉大着舌头,拍了拍姬昊的肩膀,“来...来,郭某敬你一杯!祝你在帝都...住的舒心。”
姬昊强笑:“谢郭尚书。”
两人对饮。
郭嘉放下酒杯,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酒气喷在姬昊耳边:“其实啊...太子来帝都...也好。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姬昊浑身一震。
郭嘉却似浑然不觉,继续嘟囔:“周都那潭浑水...太深了。你在那儿...未必能活到继位...”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姬昊僵在原地,手中酒杯几欲捏碎。
保住一命?
周都水深?
活不到继位?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姬昊脑中炸响。
他想追问,郭嘉却已被同僚扶到一旁,趴在案上,似是醉的不省人事。
接下来的宴会,姬昊如坐针毡。他强撑着笑容,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敬酒,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郭嘉那句话...是无心之语,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无心,为何偏偏对他说?
若是有意...那是什么意思?
周都到底发生了什么?父皇到底有什么安排?三弟姬明...到底在做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亥时末,宴会终于结束。